昆仑之巅,情感共鸣大阵全面超载。
张天师盘坐在阵眼中央,七窍流血,道袍早已被自身精血浸透。他身后的三千七百名修士,超过一半已经力竭昏厥,但剩下的人依然在咬牙坚持,将自身全部的情感能量注入大阵。
全息通讯中传来墨渊嘶哑的声音:“地球轨道……击退第三波入侵……斩虚剑意突破……合体前期……但我……撑不了太久……”
“再坚持十分钟!”张天师怒吼,又是一口精血喷在山河社稷图残卷上,“星儿那边……需要时间!”
阵法的光芒已经璀璨到刺眼,庞大的情感能量如同倒悬的银河,通过星渊意识碎片构建的通道,跨越十七光年,涌向遥远的战场。
但这还不够。
灰瞳之眼自爆的倒计时,还剩九分四十七秒。
灰瞳战场,“破晓号”舰桥。
灰色的终结光束在即将命中舰体的瞬间,被一道突然展开的七色屏障挡住。
不是萧煜出手。
屏障是从星儿体内自动爆发的——那是全球情感共鸣的第一波能量,通过通道抵达战场后,被星儿额头的印记本能地转化为防御。
小女孩悬浮在舰桥中央,双目紧闭,周身流转着难以形容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她自己的纯净星光,有星渊意识碎片的七色情感,还有……从通道另一端源源不断涌来的、属于整个人类文明的温暖。
“情感共鸣已建立!”明光盯着数据面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共鸣强度每秒递增3%!按照这个速度,六分钟后就能达到压制灰瞳之眼的理论阈值!”
“但灰瞳之眼的自爆倒计时只剩九分钟。”萧煜冷静地指出,“还有三分钟的缺口。”
他看向舷窗外。
五十艘灰色战舰已经完成合围,那艘合体后期的母舰正在充能第二发终结光束。而更深处,小行星基地核心传来的能量读数正在疯狂飙升——那是自爆程序进入最终阶段的标志。
“我来争取时间。”萧煜一步踏出舰桥,“明光,保护好星儿。”
“萧煜前辈!”明光急道,“外面有五十艘战舰,还有那艘母舰的绝对理性领域——”
“那又如何?”
萧煜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悬浮在“破晓号”前方,面对铺天盖地的灰色舰队,缓缓抬起右手。
混沌情感之力,百分之百解放。
不是之前的战斗状态,不是渡劫后期的常规威压,而是……燃烧。
燃烧修为,燃烧本源,燃烧一切可燃烧的东西,换取短暂但绝对的力量。
“我弟弟用命换来的和平……”
“我女儿用勇气铺就的道路……”
“岂是你们这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可以破坏的?”
灰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不是扩散,而是……吞噬。
以萧煜为中心,半径十万公里的球形空间,瞬间被混沌情感领域完全笼罩!
五十艘灰色战舰,包括那艘合体后期的母舰,在领域展开的同一秒,全部僵直!
不是被定身,而是被“概念修改”。
萧煜用渡劫后期燃烧全部力量换来的权柄,强行修改了这片区域的基础法则——
“此地,情感为尊。”
“理性……退散。”
灰瞳战舰的本质是“绝对理性”科技的产物,它们在情感缺失的环境中威力无穷,但在“情感为尊”的法则下,就像冰块落入熔炉。
第一艘战舰开始融化——不是物理层面的融化,而是构成舰体的灰色晶体在情感法则的侵蚀下,逐渐转化为……温暖的淡金色。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不可能!”母舰内部,灰瞳舰长发出惊恐的尖叫,“我们的科技免疫情感干扰!这是灰瞳文明三千年的结晶——”
“但你们的文明,三千年前就死了。”
萧煜的声音直接响彻母舰内部。
他一步跨出,空间折叠,直接出现在母舰的舰桥中。
舰桥内的灰瞳遗民都是半机械半生物的形态,他们的眼睛是纯粹的灰色晶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被灰瞳之眼长期辐射的结果,情感被剥离,只剩冰冷的理性。
但此刻,在萧煜的混沌情感领域笼罩下,那些灰色晶体开始出现裂痕。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舰长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久违的、名为“情绪”的东西正在复活。
“我在让你们……重新成为‘人’。”萧煜抬手,混沌情感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感受吧,灰瞳的遗民们——”
“三千年来,你们缺失的一切。”
画面,声音,感觉……所有被剥离的情感记忆,被萧煜以混沌情感法则强行灌注进每个灰瞳遗民的意识。
他们看到了——三千年前,灰瞳母星上,孩子们在彩色森林中奔跑欢笑,恋人在星空下许下誓言,艺术家用情感编程创造震撼灵魂的作品……
他们听到了——歌声,笑声,哭声,所有属于生命的声音……
他们感受到了——温暖,喜悦,悲伤,爱,恨,希望,绝望……一切情感的复杂与瑰丽。
“这……这是什么……”一个灰瞳士兵跪倒在地,灰色的眼泪从晶体眼睛中流出——那些晶体正在重新化为血肉。
“这是你们曾经拥有,然后亲手抛弃的东西。”萧煜的声音低沉,“也是你们三千年来……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舰长抬起头,灰色的晶体已经完全化为正常的眼睛,那双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撼,悔恨,痛苦,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们……错了。”他喃喃道,“我们以为剥离情感就能达到完美……但我们创造的……只是空洞。”
“现在明白,还不晚。”萧煜看向小行星基地的方向,“停下自爆程序,交出灰瞳之眼,我可以让你们……重新开始。”
“但帕尔玛大人他——”
“帕尔玛由我来处理。”
舰长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对舰桥内的所有灰瞳遗民下令:“所有单位,停止攻击,关闭武器系统。向帕尔玛大人发送最后通讯——我们……选择成为‘人’。”
命令传达。
五十艘灰色战舰同时熄灭武器光芒,舰体的灰色开始褪去,逐渐转化为各种温暖的色彩。
而那艘母舰,则调转方向,将主炮对准了小行星基地。
“我们会拖住基地的防御系统。”舰长对萧煜行礼,“请……拯救我们的文明最后的火种。”
萧煜点头,转身消失。
他重新出现在“破晓号”前方时,时间已经过去四分钟。
倒计时:五分四十七秒。
小行星基地深处,灰瞳之眼控制室。
帕尔玛站在巨大的灰色眼球晶体前,脸色扭曲地看着全息屏幕上发生的一切。
他的舰队叛变了。
他精心策划三千年的计划,在最后关头,因为一个人类孩子的“情感共鸣”和一个人类强者的“法则修改”,即将彻底失败。
“不……不能这样……”帕尔玛疯狂地操作控制台,“灰瞳文明必须重生!即使……即使要拖着整个星域陪葬!”
他启动了最终指令。
不是自爆程序——那需要十分钟。
而是……“强制过载”。
灰瞳之眼开始逆向吸收帕尔玛自身的情感和生命能量,眼球的灰色光芒变得极度不稳定,表面浮现出无数血红色的裂纹。
“既然得不到创生的力量……”帕尔玛的头发迅速变白,皮肤开始干枯,“那我就制造一场……终结的盛宴!”
眼球的光芒转为刺眼的血红色。
它不再吸收外界情感,而是开始疯狂释放一种混合了“终结”、“绝望”、“疯狂”的复合法则污染!
这种污染以光速扩散,所过之处,连小行星带中的岩石都开始扭曲、变异、长出灰色的眼球和触手!
“破晓号”舰桥,警报声刺耳响起。
“检测到超规格法则污染!强度超过预估值的300%!舰体防护将在九十秒内被突破!”
“情感共鸣呢?”明光急问。
“共鸣强度已达理论阈值的85%!但污染增长速度更快!按照这个趋势,共鸣达到100%之前,我们就已经被污染吞噬了!”
星儿依然悬浮在舰桥中央。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过度负荷。
额头的七色印记已经明亮到如同微型太阳,但印记中央那道灰色纹路,此刻却开始反向侵蚀,试图将七色全部转化为灰。
那是帕尔玛最后的疯狂,通过灰瞳之眼,将所有污染集中攻击星儿这个“情感共鸣”的核心节点。
“星儿!”萧煜冲回舰桥,抱住女儿,“停下共鸣!太危险了!”
“不……行……”星儿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双眼中此刻同时倒映着七色光芒和灰色污染,“如果我停下……地球那边的大家……会遭到反噬……”
“而且……哥哥他……”
她额头的印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心跳。
咚——
不是星儿的心跳。
而是……星渊的意识碎片,在情感共鸣和法则污染的双重刺激下,开始主动苏醒!
“哥……哥?”星儿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