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内部,时间仿佛静止了八千年。
这里没有封印的冰冷,没有囚牢的阴森,反而像一间被精心布置的“育儿室”。墙壁流淌着温暖的七色光芒,地面铺着柔软的星尘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母乳的馨香。
而在房间中央,一枚半透明的七色光茧静静悬浮。
光茧内部,蜷缩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婴儿。他闭着眼睛,小小的双手抱在胸前,睫毛长而翘,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最奇异的是他的头发——不是单一颜色,而是如同彩虹般从发根到发梢渐变着七种色彩。
他还在呼吸,胸口随着微弱的起伏,光茧的光芒也随之明暗交替。
仿佛一场做了八千年的梦,至今未醒。
“弟弟……”守墓人——现在该叫他真正的名字“守光”——踉跄着走到光茧前,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在最后一寸停下,“我对不起你……我竟然守护了你的牢笼……八千年……”
星渊走上前,站在光茧的另一侧。
心口的“爱”印记灼热得发烫,那是血脉共鸣达到极致的表现。他能清晰感知到光茧内那个小小生命与自己之间的“连接”——不是简单的血缘,而是更深层的“存在本质”的同源。
“需要调解者的真心之血,才能解开最后的封印。”
林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拿着一枚刚刚从墙壁上解读出的古老符文板,“但符文警告:一旦封印解开,原初之子与真理之门裂痕的‘平衡’将被打破。裂痕可能会扩张,释放出更恐怖的瘟疫……甚至可能让寂灭的本体找到脱困的缝隙。”
星渊沉默地看着光茧中的婴儿。
婴儿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在梦中微微动了动,嘴角勾起一丝纯净的微笑。
那笑容,像极了星儿小时候睡着的模样。
“如果……我们不救他呢?”玄鉴突然开口,左眼的银白色光芒扫描着光茧的能量结构,“让他继续沉睡,维持裂痕的稳定。等我们找到安全的方法后再——”
“他等不了。”
萧煜的声音低沉。
他走到光茧前,混沌情感之力渗透进去,感知了片刻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孩子的生命本源……已经耗尽了。”
“什么?”林曦愣住。
“八千年的封印,不是简单的沉睡。”萧煜的手按在光茧表面,灰金色的光芒映照出内部的真实状况,“寂灭派用他的生命本源作为‘能源’,维持着封印的运转。现在他的本源只剩下不到5%,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后,即使我们不救他,他也会因为本源枯竭而彻底消散。”
“而那时,失去了能源供给的封印同样会崩溃,裂痕一样会扩张。”
萧煜看向所有人:
“所以我们没有选择。”
“救他,裂痕会立刻扩张,但至少能保住他的命。”
“不救,三天后裂痕还是会扩张,而他会死。”
他看向星渊:
“弟弟,你做决定。”
星渊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左手食指的指甲在拇指指腹上轻轻一划——没有用真元,纯粹的肉体力量。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
那血珠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就泛起了淡淡的七色光泽——那是原初祝福与血脉共鸣共同作用的表现。
“真心之血……”星渊轻声自语,“我不知道我的‘真心’够不够纯粹。”
他看向光茧中的婴儿:
“但我真心想让他活下来。”
“真心想让他看看外面的星空。”
“真心想让他……叫我一声哥哥。”
血珠滴落。
落在光茧表面。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只有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从落点扩散开来,覆盖整个光茧。
光茧开始透明化,如同融化的冰晶,一层层剥落。
当最后一层光膜消散时,那个小小的婴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难以形容的眼睛。
瞳孔深处,倒映着整个宇宙的诞生与演化,星辰的聚散,文明的兴衰。但在那浩瀚之下,却又有着孩童最纯粹的清澈与好奇。
婴儿看向星渊。
然后,他笑了。
伸出小小的手,抓住了星渊还滴着血的手指。
“哥……哥……”
稚嫩的、生涩的、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心中。
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存在共鸣”。
那一瞬间,星渊感觉到自己缺失的某一部分,被填满了。
不是力量,不是知识,而是……“归属感”。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原初意志要创造两个拥有同源血脉的生命。
不是因为需要备用,不是因为实验冗余。
而是因为……再强大的存在,也会孤独。
原初之子,是他的“半身”。
是他存在于这个宇宙的……另一个证明。
“嗯。”星渊蹲下身,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抱起婴儿,“我是哥哥。”
婴儿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看向跪在一旁、泪流满面的守光。
小小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在努力回忆。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守光的手指。
“另一个……哥哥……”
守光浑身剧震,八千年的悔恨、痛苦、自责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他抱住星渊怀里的婴儿,放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
婴儿用小手拍着守光的背,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想要安慰。
温馨的重逢只持续了三秒。
整个金字塔开始剧烈震动!
不,不只是金字塔,是整个真理之门裂痕区域!
玄鉴左眼的银白色光芒疯狂闪烁:“检测到裂痕扩张!速度……每秒300公里!瘟疫浓度飙升500%!寂灭本体的意识波动……正在苏醒!”
“破晓号”的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警报:“警告!裂痕边缘出现空间崩塌!重复!裂痕边缘出现空间崩塌!”
萧煜一步踏出金字塔,看向外面的景象——
原本只是细线状的裂痕,此刻如同被撕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扩张!灰色的瘟疫气流如同喷发的火山,从裂痕深处疯狂涌出!而在那气流的最深处,一双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灰色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寂灭,要借这个机会,脱困!
“启动紧急撤离程序!”玄鉴冲向“破晓号”,“必须在空间完全崩塌前离开!”
“但裂痕扩张会波及周围星域!”林曦急道,“最近的文明距离这里只有十五光年,按照这个扩张速度,一个月后就会——”
“所以不能只是逃。”星渊突然开口。
他抱着婴儿站起身,看向裂痕深处那双正在睁开的眼睛:
“哥,我记得你教过我……”
“如果麻烦找上门,不能只是躲。”
“要把它……彻底解决。”
萧煜看向弟弟,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留下,稳定裂痕?”
“不是稳定。”星渊摇头,“是‘重建’。”
他看向怀中的婴儿——现在该叫他“七光”,这是婴儿通过意识传递的名字。
“七光告诉我,裂痕的本质是‘原初法则的伤口’。”
“寂灭派当年叛乱时,不仅撕裂了原初意志的自我意识,还在真理之门上留下了这道无法愈合的伤。”
“而七光被封印在这里,不是为了囚禁他,而是为了……用他的生命本源,暂时‘填补’这道伤口。”
星渊看向守光:
“八千年前,守护者文明之所以被选中,不仅因为七光出生在那里,更因为你们的文明特质——‘守护’。”
“寂灭派需要一份纯粹的‘守护执念’作为封印的‘粘合剂’,所以他们抓走了七光,改造了你,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对弟弟的‘守护之心’维持着封印。”
守光愣住:“所以……我的存在……”
“是悲剧,但也是机会。”星渊轻声道,“现在七光醒了,封印破了,裂痕扩张了。但如果我们能重新找到‘粘合剂’,就能把这道伤口……真正‘缝合’。”
他看向裂痕深处:
“而我,有现成的‘缝合材料’。”
心口的“爱”印记、额头的“希望”、双手的“喜悦”与“平和”、双眼的“悲伤”与“敬畏”、双脚的“牺牲”——
七种原初祝福,同时亮起!
“在意识空间里,我建了一座桥。”
“现在,我要把这座桥……‘投影’到现实。”
星渊看向萧煜:“哥,帮我争取时间。”
萧煜重重点头:“需要多久?”
“十分钟。”
“好。”萧煜转身,面向裂痕深处那双已经睁开一半的巨眼,“十分钟内,不会有任何东西打扰你。”
他踏前一步,混沌情感领域全面爆发,灰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横跨星河的屏障,挡在了裂痕扩张的前方!
“我也帮忙。”守光站起身,八千年的守护执念在这一刻燃烧,“这一次……我要真正守护弟弟。”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灰色,而是温暖的白色。那是被净化的守护执念,化作最纯粹的力量,融入萧煜的屏障。
林曦、玄鉴、默观也同时出手。
星辰之力、观测者法则、静默领域——三股力量汇入屏障,共同抵抗裂痕的扩张和瘟疫的喷涌。
而星渊,盘膝坐下,将七光轻轻放在身前。
婴儿似乎明白了要做什么,也学着他的样子盘坐——虽然小小的身体坐得歪歪扭扭。
“七光,害怕吗?”星渊轻声问。
婴儿摇头,抓住星渊的手指:
“有哥哥……不怕。”
“好。”星渊微笑,“那我们一起……把这道伤口,治好。”
他闭上眼睛。
意识空间深处,那座横跨情感星海与原初根源的桥梁,开始“显化”。
不是简单的投影,而是……“法则具现化”。
同一时间,地球,三个异常点全面爆发!
百慕大三角上空,灰色的瘟疫气流化作无数扭曲的触手,疯狂攻击着张天师布下的“九州山河大阵”。每一条触手抽打在阵法屏障上,都会留下一道腐蚀的痕迹。
“咳!”张天师盘坐在阵眼中央,每承受一次攻击,脸色就苍白一分,但他咬紧牙关,双手结印的速度丝毫未减,“给贫道……镇!”
山河社稷图残卷全面展开,万里山河虚影笼罩整个海域,将触手死死压制。
但代价是——他的寿元在疯狂燃烧!
“张天师!”墨渊在昆仑上空,一剑斩碎从神农架涌出的瘟疫巨兽,回头看向百慕大方向,“你撑住!我这边解决了就过去支援!”
“不必!”张天师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虽然虚弱却坚定,“守好你的防线!南极那边……更需要支援!”
南极冰盖下,情况最危急。
这里的瘟疫没有具现化成怪物,而是化作了无形的“法则腐蚀场”。冰盖下的古老空洞中,灰色的气息如同活物,不断侵蚀着地球的灵脉根基。
而镇守这里的,是陈凡、李哲、小雅三人带领的年轻一代队伍。
“时间感知显示,腐蚀速度还在加快!”陈凡额头时光之泪印记已经亮到刺眼,“按照这个趋势,两小时后灵脉就会彻底断裂!”
“情感算法正在分析瘟疫的‘情感弱点’……”李哲面前的金色代码疯狂流转,“找到了!它畏惧‘纯粹的喜悦’!小雅,用色彩感知标记能量节点!”
“看到了!”小雅的画笔在空中挥舞,绘制出一幅立体的瘟疫能量流动图,“陈凡,三点钟方向,七秒后会出现一个‘共振薄弱点’!”
“明白!”陈凡集中全部精神,时间感知全力发动,“三、二、一——就是现在!”
三人同时出手!
陈凡的时间暂停精准命中薄弱点,李哲的情感算法注入“喜悦代码”,小雅的色彩感知引导能量流向——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