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齐腕而断!断口处同样被那诡异的混合能量侵蚀,无法自愈。
“永昼!”星渊一个闪身冲到坑边,本心印记光芒瞬间爆发,温暖的力量试图稳住永昼濒临崩溃的生机,并驱散那些侵蚀能量。但那混合能量极其顽固,与星渊的力量激烈对抗。
“咳咳……”永昼仅剩的眼中勉强聚焦,看到了星渊,涣散的瞳孔里爆发出最后一点急切的光芒,他伸出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星渊的衣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破碎、却带着令人心颤的决绝与恐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快……星渊哥……快去……救……爸爸……他们……”
“熔炉……不是失控……是……被‘它’……寄生了……”
“我们……都被骗了……父亲(理)当年……封印在熔炉里的……不只是错误协议……还有……他当年从‘终末之潮’里……截留封存的……一缕……‘终末本源’!”
“那东西……有意识……在伪装……等待时机……”
“现在……它醒了……借着熔炉的力量……在反向侵蚀……旧宇宙……还想……打通两个宇宙的通道……”
“爸爸……晨曦大哥……暮光二姐……都被困在……熔炉核心……它在……吞噬他们……想夺取……原初血脉和‘世界之巅’的权柄……”
“我……我拼死……撕裂了它临时打开的……空间屏障……才逃出来……报信……”
“快……没时间了……它一旦彻底消化了爸爸他们的力量……获得了完整的‘现实定义权’……两个宇宙……都完了……”
“那东西……它叫自己……‘归零者’……”
“它要的……不是统治……是……让一切有序与无序……存在与情感……全部……归于彻底的‘无’……”
每说一句,永昼的气息就虚弱一分,那侵蚀能量就更深入一分。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说完,他抓住星渊衣袖的手无力地滑落,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星渊的心,如同坠入冰窟。
三个月的担忧,化作了最残酷的现实。
失控的熔炉?不,是早已被恐怖存在寄生的陷阱!
父亲的错误,远比他承认的更加深重!他当年不仅走偏了路,更是在无知的恐惧中,将宇宙最可怕的敌人——“终末之潮”的本源碎片,当成了研究的对象和力量来源,封存在了自己打造的“保险箱”里,最终酿成了今日的滔天大祸!
而此刻,萧煜、晨曦、暮光,他最亲的家人,正陷在那个陷阱核心,生死未卜!
“星儿!立刻联系玄鉴叔叔!调集所有能调动的观测与战斗力量!锁定永昼撕裂的空间坐标残留!”星渊的声音冷冽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一边将本心印记的治愈与净化力量催动到极致,稳住永昼最后一口气,一边看向闻讯赶来的张天师、墨渊、楚江河等人。
“张爷爷,墨渊叔叔,楚叔叔,新家园,还有这个宇宙,暂时拜托你们了!启动最高防御协议!如果……如果我们回不来……”星渊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他倾注了心血建设的新家园,扫过广场上惊慌却渐渐被组织起来的人群,扫过肩头因为他情绪波动而光芒不安闪烁的小光,最后落在妹妹星儿那同样充满决意的脸上。
“不,没有如果。”星渊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如磐石,“我们必须回来。”
“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
“而家人,还在等着我们去救。”
他轻轻将陷入深度昏迷的永昼交给紧急赶来的医疗团队(由苏雨薇留下的青帝传承弟子和顶尖灵能医师组成),然后看向星儿。
星儿已经通过观测者权限,与玄鉴建立了紧急连接。银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她的声音冷静而快速:“玄鉴叔叔确认坐标!舰队已进入最高战备!但他说……那个坐标点周围的法则扭曲程度极高,常规跳跃无法抵达,需要……需要极强的‘现实锚定力’和‘情感共鸣’作为指引,才能短暂打开稳定通道!”
现实锚定力……情感共鸣……
星渊瞬间明悟。他看向万心塔,看向脚下这片与全球灵脉情感网络刚刚完成连接的土地,看向广场上那些虽然惊恐却依然努力维持秩序、彼此扶持的同胞们。
“那就用这个‘家’,用我们所有人的‘心’,为他们点亮归途的灯塔!”星渊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广场,传向全球每一个接入网络的角落。
“地球的同胞们!我们的守护者,我们的家人,正在另一个宇宙面临生死危机!敌人,是意图吞噬一切存在的‘归零者’!”
“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修为,而是你们对‘家’的眷恋,对‘和平’的渴望,对‘未来’的信念!请将你们心中那盏灯,点亮到最亮!让我们的‘万家灯火’,穿透宇宙的壁垒,为我们的英雄,指引回家的路!”
随着他的话语,万心塔的光芒再次暴涨!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扩散,而是如同喷发的火山,一道凝聚了全球亿万人对“家”之信念的、温暖而坚韧到极致的七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向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口!
与此同时,玄鉴舰队在外部同步发动了最强的“法则共振冲击”,瞄准星渊指引的坐标!
星渊握住星儿的手,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将自身的全部权柄与意志,投入那道信念光柱之中!
“以此心为锚!”
“以此情为引!”
“开——门——!”
信念光柱与玄鉴舰队的共振冲击在裂口处交汇、碰撞、融合!一个极不稳定的、散发着毁灭气息却也透出一丝熟悉温暖(萧煜等人气息)的漩涡通道,在裂口深处被强行撑开!
通道那头,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咆哮、法则崩塌的轰鸣,以及……萧煜等人微弱却顽强的抵抗波动!
“走!”星渊再无犹豫,与星儿化作两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危机四伏的通道!
在他们身后,张天师、墨渊等人全力维持着通道的稳定,全球亿万人屏息祈祷,那由万家灯火汇聚的信念光柱,如同黑夜中最亮的星辰,顽强地照耀着通往未知战场的艰险归途。
小光被星渊留在了万心塔顶,由阵法保护。纯净的光团焦急地闪烁着,似乎也想追随,却被温柔的阵法之力安抚。它那新生的意识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烙印下“守护”、“牺牲”与“一定要回来”的沉重含义。
通道在身后缓缓收缩。
前方,是旧宇宙深处,那已被“归零者”寄生的“永恒熔炉”,以及深陷其中的至亲。
最终之战,以最突然、最惨烈的方式,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