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末日…到了!”
沈浩的咆哮如同混沌的雷霆,在荆环狮王的驾驶舱内轰鸣,与外部那吞噬一切的暗紫色心脏发出的暴怒意志激烈碰撞。那意志不再是虚无的压迫,而是凝聚成实质性的、粘稠如深渊淤泥的精神冲击波,狠狠撞在荆环狮王刚刚构筑起的“秩序泡”上。
秩序泡剧烈扭曲,源生之树传递来的翠绿光芒瞬间黯淡如风中残烛。狮魂印记燃烧的神炎发出刺耳的悲鸣,在机体表面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扑灭。驾驶舱内,沈浩七窍流血,淡金与灰紫交织的血液浸染了作战服,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恐怖的意志撕裂、碾碎!
“推进器!超载模式!目标——核心奇点!”沈浩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将残存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与机甲的链接,甚至引动了体内那混沌旋涡的本源力量。
荆环狮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尾部推进器喷口处,原本金红色的尾焰骤然压缩、变亮,化作两道炽白到无法直视的光柱!这并非常规的推进能量,而是沈浩以混沌之力强行催化,融合了源生之树的生命秩序与狮魂印记的破灭神炎,形成的短暂“伪·法则湮灭光束”!代价是机甲核心瞬间过载,装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的裂纹在机体表面蔓延。
“吼——!”
机甲仿佛化身为一道撕裂永恒黑暗的裁决之光,悍然迎着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暗紫色能量光束洪流冲去!伪·法则湮灭光束所过之处,狂暴的法则乱流被强行中和、湮灭,暗紫色的能量光束如同冰雪消融般瓦解,硬生生在密集的死亡炮火中犁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暗紫色心脏的搏动频率疯狂提升,发出震耳欲聋的“咚!咚!咚!”声,仿佛整个“喉”的空间都在随之震颤。环绕的黑色卫星疯狂旋转,更多的能量束汇聚而来,试图堵死这条通道。荆环狮王的外装甲在密集的余波冲击下飞速剥落、蒸发,巨大的机械臂被一道擦过的能量束齐根切断!
“警告!左臂完全损毁!能量核心过载137%!外部装甲损耗率99%!秩序泡即将崩溃!”学者尖利的警报声被剧烈的能量干扰撕扯得断断续续。
沈浩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剩下那颗不断塌陷、散发着无尽吸力的黑暗奇点——噬界之根的核心!距离在急速拉近!五百公里…三百公里…一百公里!
“就是现在!混沌归墟——破界之矛!”沈浩将最后的意志、最后的力量、连同荆环狮王残破躯体内所有的能量,全部凝聚在仅存的右臂之上!
荆环狮王的右臂瞬间解体重组,所有尚能运作的武器模块、能量导管、装甲板碎片,在混沌之力的强行糅合与狮魂神炎的熔铸下,化作一柄巨大、粗糙、燃烧着混沌灰焰、缠绕着翠绿秩序符文、核心流淌着金红神炎的恐怖长矛!矛尖所指,空间本身都在哀鸣、扭曲、塌陷!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
暗紫色心脏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搏动骤然停止,随即以超越极限的幅度猛烈收缩,试图将所有的能量回缩防御。但,太迟了!
“给我——湮灭吧!!!”
伴随着沈浩灵魂深处的咆哮,荆环狮王仅存的躯干如同投掷标枪般,将凝聚了所有一切的“破界之矛”狠狠掷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道无声的、纯粹到极致的“湮灭”之光,贯穿了最后的距离,精准地刺入了那颗由怠灭归墟法则构成的巨大暗紫色结晶心脏的中心——那个不断塌陷的黑暗奇点!
嗡——!
难以言喻的波动以接触点为中心扩散开来。时间、空间、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暗紫色心脏的搏动戛然而止,表面流淌的粘稠流质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从被刺穿的奇点处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那湮灭并非爆炸,而是存在本身的抹除!黑暗奇点被强行中和、抚平!构成心脏的高浓度怠灭归墟法则能量失去了核心的约束,开始失控地崩解、溃散!
环绕的黑色卫星在同一时间剧烈闪烁,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它们的运行轨迹变得混乱无序,分泌出的暗紫色流质也瞬间中断。那些刺入空间壁的“根须”如同被抽干了生命,迅速枯萎、断裂、消散。
“吼嗷嗷嗷——!!!”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不甘和毁灭意味的、非人非兽的咆哮,从正在湮灭的心脏深处爆发出来!这是噬界之根最后的哀鸣!这咆哮并非声波,而是纯粹的毁灭意志,化作最后的冲击,狠狠撞向已经油尽灯枯的荆环狮王残躯!
砰!
荆环狮王最后的防御——那摇摇欲坠的秩序泡应声破碎!残破的机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玩偶,瞬间被这最后的毁灭意志扫飞出去。驾驶舱剧烈翻滚,沈浩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感觉身体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撕扯着,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都彻底扯碎。
噬界之根的核心在湮灭的光芒中彻底消失,留下一个巨大、虚无的“空洞”。失去核心的庞大能量失去了束缚,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了惊天动地的殉爆!狂暴的能量乱流比之前强大了百倍、千倍!空间被彻底撕碎,形成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漆黑的空间裂缝!
而荆环狮王那被击飞的残骸,在翻滚中,恰好被一股最强的能量乱流裹挟着,卷入了其中一条最大的、仿佛通往宇宙尽头的漆黑裂缝之中!
就在荆环狮王残骸被吞噬的瞬间,那巨大的空间裂缝周围,因为核心湮灭和能量殉爆产生的极端时空扭曲效应,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向内疯狂旋转的时空黑洞旋涡!强大的吸力瞬间捕获了附近的一切:破碎的晶体、断裂的根须、失控的黑色卫星碎片、以及那艘承载着人类最后不屈意志的钢铁残骸!
无声无息,又带着吞噬万物的恐怖威势,时空黑洞旋涡将荆环狮王连同其内昏迷的驾驶员沈浩,彻底吞没。随即,裂缝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快速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剩下噬界之根湮灭后留下的、一片更加死寂、更加混乱、法则彻底崩坏的虚无地带。通往主宇宙的“喉”通道,在失去了核心支撑后,也开始剧烈震荡、崩塌、收缩,最终彻底闭合,阻断了这股毁灭力量继续蔓延的可能。
深渊的决战,以沈浩和荆环狮王赌上一切的惨烈一击,获得了胜利。噬界之根的核心被摧毁,通道被关闭。然而,胜利者却不知所踪,被胜利本身引发的时空灾难,抛向了未知的彼方。
冰冷。
刺骨的冰冷,如同亿万根细小的冰针,穿透厚重的作战服,狠狠扎进沈浩的骨髓和灵魂深处。这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带着一种死寂、荒芜的意味,仿佛能冻结生命本身。
意识如同沉在万载寒冰之下的游鱼,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浮起。剧痛率先回归——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如同被反复撕裂过,尤其是头部,仿佛被重锤狠狠砸过,混沌一片,剧烈的胀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喉咙里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那是内脏受损的证明。
“呃…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胸腹的伤势,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沈浩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驾驶舱熟悉的穹顶结构,而是一片灰蒙蒙的、低垂的天空。冰冷的白色絮状物正源源不断地从天空飘落,堆积在眼前一个破碎的、扭曲的金属平面上——那是荆环狮王严重变形的胸甲的一部分。
他正躺在一片厚厚的、冰冷的积雪中。荆环狮王庞大的残骸,如同一条被远古巨兽啃噬后丢弃的钢铁脊骨,斜斜地插在茫茫雪原之上,大半部分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只露出扭曲断裂的骨架、外翻的装甲板以及一些冒着微弱电火花的断裂管线。曾经闪耀着金红雁绿光芒的威武机甲,此刻只剩下破败与死寂,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像一座冰冷的金属坟墓。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深渊决战、破界之矛、核心湮灭、毁灭意志的冲击、被卷入时空乱流、无边的黑暗与撕扯…最后是坠落的剧烈撞击。
“赢了吗?…噬界之根…毁了?”沈浩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观察四周。
一片死寂的白色世界。
目光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皑皑白雪。起伏的雪丘如同凝固的白色巨浪,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灰蒙蒙的天空相接。没有树木,没有岩石,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寒风如同无形的剃刀,卷起地面的雪沫,发出低沉的呜咽,更添几分荒凉与肃杀。空气稀薄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部的寒意,吸入的雪沫在口鼻处迅速凝结成冰晶。温度低得可怕,如果不是他体质远超常人,又有混沌之力护体(虽然此刻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恐怕早已冻僵。
“这是…哪里?”巨大的疑问和孤立无援的冰冷感同时攥紧了他的心。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的重伤和极寒的环境让他虚弱不堪。体内的混沌旋涡黯淡无光,源生之树的生命气息微弱如丝,狮魂印记更是沉寂得如同从未存在过。荆环狮王…更是彻底失去了回应,那曾与他灵魂紧密相连的意志链接,如今一片死寂,只留下冰冷的金属触感。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低沉的嗡鸣声打破了死寂。声音来自荆环狮王残骸的深处,断断续续,像是某种濒临崩溃的仪器在顽强运作。
沈浩精神一振!是“学者”的核心模块?还是机甲最后的记录仪?他必须查看!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他咬着牙,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扒开覆盖在胸甲破口处的积雪和碎冰。金属冰冷刺骨,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套和手掌,鲜血刚渗出就迅速冻结。他顾不上这些,奋力地钻进了相对还算完整的驾驶舱区域。
舱内一片狼藉。控制台大部分屏幕碎裂,线路裸露,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维生系统早已停摆,舱内温度与外界相差无几。刺鼻的焦糊味、冷冻液的腥甜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沈浩在主控台下方一个相对完好的区域找到了声音来源——一个被扭曲金属半掩埋的、拳头大小的银色立方体。它表面布满裂纹,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烁着红光,正是“学者”的便携式核心处理单元!看来在最后的毁灭冲击中,它的一部分被强制弹出保存了下来。
沈浩小心翼翼地撬开变形的金属板,将那个冰冷的立方体挖了出来。他用冻僵的手指费力地在立方体侧面找到一个隐蔽的物理接口,连接上自己手腕上同样伤痕累累、但核心功能尚存的个人战术终端(PTC)。
一阵杂乱的电流声后,PTC的屏幕上艰难地跳动着扭曲的图像和破碎的数据流,最终稳定下来,显示出“学者”那由无数光点构成的面孔,但此刻形象极其黯淡,信号断断续续。
“沈…浩…舰长…检测到…生命信号…微弱…但…稳定…”学者的电子音充满了杂音,断断续续,“外部…环境扫描…初步完成…极度危险…”
“报告情况,学者!我们在哪?荆环狮王状态?深渊那边…”沈浩急切地问道,声音因为寒冷和虚弱而颤抖。
“定位…失败…无…已知星图匹配…无…星门信标…无…任何…星际导航信号…”学者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初步…环境分析:行星地表…大气成分:氮78%,氧21%,稀有气体1%,存在微量不明惰性成分…重力:1.02标准G…温度:当前-62摄氏度,并持续下降…辐射水平:背景值偏高,存在不明能量残留…”
“行星?一颗未知的冰封星球?”沈浩的心沉了下去。被时空乱流抛到了宇宙的某个未知角落?
“荆环狮王…机体损毁率…98.7%…核心动力炉…熄火…能量耗尽…主控AI…离线…武器系统…全毁…维生系统…全毁…仅…基础结构扫描…通讯模块…及…本单元…部分功能…残余…”学者的报告如同冰冷的判决书,“深渊…目标‘噬界之根’…核心能量反应…已消失…通道空间坐标…彻底湮灭…根据…最后传回数据…目标…被摧毁概率…99.98%…任务…完成…”
任务完成了。他们胜利了。但胜利的代价,是荆环狮王近乎毁灭,是他重伤濒死,流落在这片绝对零度般的白色地狱。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悲凉涌上心头,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取代。他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学者,扫描周围区域,寻找任何可能的庇护所、热源或生命迹象!分析环境威胁等级!”沈浩命令道,同时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作战服有多处破损,保温功能大打折扣。随身携带的能量块只剩一块,且能量不足30%。急救包还在,里面的纳米医疗凝胶和强效兴奋剂是救命的关键。武器只剩一把高周波匕首和一把能量手枪(手枪能量也仅剩一格)。
“扫描中…警告!侦测到…剧烈…能量扰动…西北方向…距离…约120公里…”学者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模糊的能量波形图,峰值极高且极其紊乱,“伴随…强烈…生命信号反应…复数!…快速…移动!…目标…指向…我方位置!…预计…接触时间…1小时47分!”
沈浩瞳孔骤缩!未知星球,未知敌人!以他现在的状态和荆环狮王残骸的显眼程度,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能判断是什么吗?”他一边快速将仅剩的纳米医疗凝胶注射进大腿动脉,强效兴奋剂的针剂也扎进了颈侧。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扩散开来,暂时压制了剧痛和寒冷,带来了短暂的力量和清醒,但代价是透支身体潜能。
“信号…特征…不符…任何…已知…数据库…大型…生物…能量反应…与…环境…低温…不符…极具…攻击性…”学者艰难地分析着,“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茫茫雪原,零下六十多度,重伤之躯,能往哪里撤?
沈浩的目光扫过PTC屏幕上学者同步的地形扫描图(范围有限且模糊)。突然,在代表剧烈能量扰动和生命信号的西北方向更远处,大约三百多公里的地方,扫描图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但异常稳定的…几何图形轮廓?像是一个巨大的、半埋在雪中的穹顶结构!而且,在它附近,还有几个类似的、更小的微弱信号!
“那是什么?放大!”沈浩指着那个轮廓。
图像放大,虽然依旧模糊不清,但那规则的圆弧形边缘和隐约透出的、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弱能量场(似乎是某种防护罩或热能散逸),都指向一个答案——人造物!文明的痕迹!
“未知…大型…人造结构…检测到…微弱…热能及…稳定能量场…距离…330公里…”学者确认道,“方向…与…威胁源…部分…重叠…但…是…目前…唯一…探测到的…可能…庇护点…”
330公里!在极寒、重伤、缺乏载具、还有未知凶猛生物追击的情况下,这几乎是一条通向地狱的单行道!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计算最优路径!避开那个能量扰动区域!标记那个人造结构坐标!”沈浩当机立断,挣扎着从驾驶舱破口爬出。冰冷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
他最后看了一眼荆环狮王的残骸——这位陪伴他征战星海、最终一同完成弑神伟业的钢铁战友。它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中,像一座不屈的丰碑,也像一座冰冷的墓碑。沈浩用冻僵的手,在它一块相对完好的装甲板上,用匕首刻下了一个简单的狮头标记。然后,他转身,将学者核心单元塞进怀里保温,紧了紧破烂的作战服,辨认了一下PTC上指示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身后,巨大的钢铁残骸在风雪中渐渐模糊,最终被彻底吞没在无边的白色里。前方,是未知的凶险与渺茫的希望。沈浩的身影,在苍茫的雪原上,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坚韧,一步一步,向着风雪深处,向着那微弱的文明之光,艰难跋涉。
离开荆环狮王残骸不过半小时,强效兴奋剂的效力就开始急剧衰退。透支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如同潮水般反噬回来,比之前更加凶猛。大腿的伤口在低温下麻木,反而感觉不到太多疼痛,但每一次迈步都像是拖着千斤巨石。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吸入的冷空气如同冰渣,刺痛着气管。雪很深,没过膝盖,每一步都消耗着巨大的体力。PTC屏幕上显示的外部温度已经降到了-68摄氏度。
沈浩只能依靠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身体机械地前进。他将仅剩的能量块连接在PTC上,维持着学者对环境的扫描和路径指引。怀里的学者核心单元散发着微弱的热量,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温暖来源。
“舰长…后方…15公里…追踪…生命信号…速度…加快…预计…接触时间…缩短至…1小时…”学者的警告如同催命的丧钟。
沈浩没有回头,也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加快了一点速度。他知道,自己现在的速度远远慢于那些未知的追击者。
风雪更大了。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片片白色的帷幕,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十米。整个世界只剩下单调的风吼和脚下积雪的咯吱声。沈浩感觉自己像一艘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舟,在白色的怒海中挣扎。他必须依靠PTC的指南针功能和学者不断校正的方向前进。
又艰难地行进了大约一个小时。沈浩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他靠在一块被风雪雕琢成奇形怪状的巨大冰砣后面稍作喘息,掏出急救包里的高能营养膏,挤了一点到嘴里。冰冷的膏体在口中化开,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和能量。
突然!
“警告!高能反应!正前方!800米!急速接近!”学者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刺耳!
沈浩瞬间警醒,肾上腺素再次飙升!他猛地将身体缩回冰砣后面,同时拔出能量手枪和高周波匕首,屏住呼吸。
呜——!
一阵不同于风雪的、低沉而充满穿透力的嘶鸣声穿透风墙,由远及近!声音中带着一种原始的饥饿和暴戾!
透过呼啸的风雪,沈浩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几个在雪幕中高速移动的庞大黑影!它们体型接近成年陆行装甲车,四肢粗壮有力,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岩石般的灰白色甲壳,甲壳上布满尖锐的冰棱和倒刺。头部相对较小,但长着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开合的、用于感知震动和热源的孔洞。一条粗壮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巴末端是一块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骨质锤头!
它们移动的方式并非奔跑,而是在雪地上高速滑行!巨大的脚掌如同雪橇板,在雪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速度极快!它们似乎发现了冰砣这边的热量源(沈浩和怀里的学者单元),嘶鸣着调整方向,直扑而来!数量,三头!
“冰甲锤尾兽…临时命名…分析:体表甲壳…高密度…低导热…抗能量武器…弱点…口腔内部…关节缝隙…尾部连接处…”学者飞速分析着扫描数据,将信息投射到沈浩的PTC屏幕上,“能量等级…极高…物理力量…预估…可轻易…撕裂…轻型装甲!”
“知道了!”沈浩眼神冰冷。他瞬间判断出,硬拼是找死!必须利用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