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波塞多尼亚毁灭时逸散的能量焦糊味。

“……情况便是如此。”塞勒涅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地将波塞多尼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李浩添的记忆碎片和其毁灭宣言，完整复述了一遍。当听到那个被遗弃在暴风雨礁石上的婴儿，听到那冰冷的实验室编号，听到那最终孕育出灭世之恨的土壤时，即便是最顽固的陆族执政官，也陷入了沉默。

一位陆族老考古学家颤巍巍地指着能量镜幕上投射出的十二神宫影像，尤其是那十二扇大门上的兽首浮雕，声音带着惊惧：“鼠、牛、虎、兔……这，这是我族上古传说中纪年与命理的十二地支象征！他……李浩添，他不仅拥有毁灭之力，更窃取、扭曲了我等的文明图腾，化为己用！这座山脉，这些宫殿，是他对我们两个世界共同的嘲弄！”

“现在不是追究他如何知晓这些象征的时候！”一位面容刚毅的陆族军方统帅沉声道，他的目光扫过海皇的虚影和塞勒涅，“事实摆在眼前！一个我们双方共同‘创造’的怪物，要拉着我们所有人陪葬！‘海神之怒’只是开始，那道山脉，那些宫殿，才是他为我们准备的真正坟墓！”

海皇的虚影微微波动，他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痛：“海族……为曾经的狭隘与错误，付出了波塞多尼亚的代价。戈登的野心，亦是这狭隘土壤结出的恶果。如今，仇恨已凝聚为实质的天堑。若我们继续对立，或各自为战，结局只有一个——被那十二座宫殿中的守护者逐个击破，最终迎来彻底的虚无。”

他顿了顿，虚拟的目光与陆族统帅、以及各位执政官对视：“生存，还是毁灭？选择权在我们自己手中，但时间……不多了。”

会场再次陷入死寂。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塞勒涅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尽管伤口仍在作痛，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我提议，海族与陆族，即刻起，摒弃前嫌，缔结‘生死同盟’！集中我们两个世界所有残存的力量、智慧与勇气，共同面对李浩添，共同挑战十二神宫！这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弥补我们先辈犯下的过错，为了夺回属于我们两个世界的未来！”

陆族统帅猛地一拍桌子，能量构成的桌面泛起涟漪：“我同意！面对毁灭世界的疯子，没有海族陆族之分，只有求生者与毁灭者！”

“附议。”

“附议。”

“……附议。”

一道道声音，带着沉重，也带着决绝，陆续响起。在种族存亡的绝境之下，隔阂了无数岁月的海洋与陆地，在这一刻，终于被迫携起手来。

“那么，”海皇的虚影变得凝实了一些，语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意，“盟约，成立！即刻起，整合资源，选拔精锐，组建‘破晓联军’！我们的目标——”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能量镜幕上那狰狞的山脉与十二对冰冷的兽首。

“——踏平十二神宫，直面李浩添！”

破晓之盟，于深渊之畔缔结。希望的火苗在绝望的废墟上重新点燃，微弱，却顽强。通往十二神宫的道路，注定将由鲜血与牺牲铺就，但这是两个世界，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