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坊?陈丁记下这个名字。空宅启用,无牌车马……值得留意。
他又逛了几家看似能搞到“偏门货”的铺子,用身上仅剩的几枚能量币和之前在“春之庭”捡到的一小块不算起眼、但质地特殊的碎晶石,换了几样东西:一小包能暂时改变声音频率的“变声粉”(效果存疑),几枚仿制粗糙、但足以在昏暗光线下以假乱真的“低级城防军巡逻队”铜扣(可能是某个落魄守卫偷出来卖的),以及一张画着内城部分街道、但年代明显久远、信息可能不准的泛黄地图。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路过一家门面极小、只挂着一盏昏黄灯笼、没有任何招牌的店铺。店铺里隐隐飘出一股奇异的、混合了药香和金属锈蚀的气味。陈丁脚步微顿,感知中,这店铺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但性质特殊的能量波动,与他手臂上淡金符文隐隐呼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厚重的挡风棉帘,走了进去。
店内昏暗,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破损的符文基板、装着可疑液体的瓶瓶罐罐。一个穿着油腻皮围裙、头发花白凌乱、正埋头在一个复杂金属装置前敲敲打打的干瘦老头抬起头,透过一副厚厚的水晶镜片看了陈丁一眼。
“买什么?自己看,标价不讲价,不买滚蛋。”老头声音粗哑,很不耐烦。
陈丁目光扫过店内杂乱的东西,最后落在一个角落的木架上。那里摆着几个灰扑扑的、不起眼的金属环,材质非金非铁,表面有极其黯淡的蚀刻纹路,似乎已经彻底失效了。
但他的感知告诉他,这些金属环内部,曾经流转过与“时序”相关的能量,虽然现在近乎枯竭,但结构本身很特殊。
“老板,那几个环……是什么?”陈丁指向那边。
老头头也不抬:“破烂,以前从‘旧河道’挖出来的,可能是前朝哪家小姐的镯子,锈死了,能量早散光了。十个低阶币一个,要就拿走。”
陈丁走过去,拿起一个金属环,入手冰凉沉重。他尝试着将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源力注入其中。
嗡……
金属环内部,那些黯淡的蚀刻纹路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即恢复沉寂。但就在那一瞬间,陈丁感觉到周围的时间流速,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近乎错觉的……凝滞?
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看向陈丁手中的金属环,又看向陈丁,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
陈丁面不改色,放下金属环:“确实没用了。老板,你这里,有没有能暂时屏蔽或干扰中低阶能量探测的小玩意?要可靠的。”
老头盯着陈丁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子,不简单啊。那种破烂你都……算了,不问。”他从工作台下摸索出一个巴掌大小、由几块不规则暗银色金属片嵌套而成的薄片,丢给陈丁。
“‘晦影箔’,一次性,贴在身上,能让你在低阶能量探测眼里‘黯淡’十五息左右,对高阶的没用,糊弄一下城门那些制式检测符文还行。五十中阶币,或者……你手上那块碎晶石。”
陈丁掂量了一下那块暗银色薄片,又看了看自己口袋里那块从青帝地盘得来的碎晶石。这薄片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他拿出碎晶石,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碎晶石,对着灯光看了看,眼中精光一闪,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挥挥手示意陈丁可以走了。
陈丁收起‘晦影箔’,离开了这间古怪的小店。
回到“归客居”时,已是下午。沈浩和李浩添还没回来。零号告诉陈丁,他又进行了一次感应,内城西区“静安坊”方向,确实有数个能量屏蔽异常点,其中一个点的屏蔽强度,与昨夜黑色马车停留区域的能量残留有隐约的相似性。
“静安坊……”陈丁记下了这个名字。
傍晚,沈浩和李浩添终于回来了,两人神情都有些疲惫,但带着收获。
“摸清楚了。”李浩添铺开一张更加详细的、手绘的“漕运商会”石楼及周边草图,“石楼地上三层,地下至少两层。正门是幌子,基本不开。主要进出通道是侧门(日常人员、物资)和后院小门(犬车、马车)。守卫分三班,每班八个灰衣护卫,四个明哨,四个暗哨,暗哨位置在这里、这里和这里……每三个时辰换岗一次,换岗时有约三十息的空隙。”
“后院有马厩和犬舍,还有一处地下入口,应该是通往地下仓库或装载区。犬车和马车都是从那里进出。我们观察到,每次脉冲转运期前大约半个时辰,会有专门的‘质检员’(穿白袍,戴手套)进入后院地下入口,约一刻钟后出来。之后,装载的犬车或马车才会驶出。”
沈浩补充道:“我们还注意到,那些灰衣护卫的腰牌样式统一,但似乎有颜色深浅的细微差别,可能代表等级或权限。另外,石楼侧面有一条废弃的下水道,入口被杂物堵着,但堵得不严实,从那里可能能摸到后院墙根附近,但再往里就难了。”
情报很详细,潜入的路径和时机似乎有了可能。
“好。”陈丁听完汇报,将今天自己获取的信息也分享了一遍,特别是“静安坊”和“晦影箔”。
“目标:今晚子时,下一次脉冲转运期,尝试从废弃下水道接近后院,伺机潜入或伪装。首要目标是获取灰衣护卫的制服、腰牌,并尝试接触装载的‘容器’,为零号获取样本频率创造条件。如果可能,设法混入运输队伍或藏入运输工具。”陈丁沉声道,“一旦进入内城,优先前往‘静安坊’探查。若失败或暴露,立即撤离,按备用方案分散。”
众人点头,开始最后的准备:检查武器,熟悉草图,分配“晦影箔”(只有一枚,决定由最先需要潜入的陈丁使用),复习灰衣护卫的换岗时间和暗哨位置。
夜色渐深,煌城再次亮起万盏灯火。腊月廿五,民间有“祭灶”习俗,许多人家在灶台摆上糖瓜、糕点,祈求灶神“上天言好事”。甜腻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与越来越浓的节日气氛交织。
然而,在“归客居”的小房间里,四人最后一次核对计划,眼神坚定而冷冽。
祭灶的甜香掩盖不了地下的血腥,节日的灯火也照不透阴谋的黑暗。
子夜将近,猎手们即将主动踏入那栋挂着“漕运”招牌的黑暗巢穴。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