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烟尘另一侧,沈浩单膝跪地,以龙鳞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有细微的血丝渗出,身体因为力量透支和反噬而剧烈颤抖,握剑的双手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恢复的所有力量,甚至动用了某种更深层的本源,对他本就重伤的身体造成了二次重创。
但他没有倒下!龙鳞剑依旧在他手中嗡鸣,金光虽然黯淡了许多,却并未熄灭。他抬起头,看向赫连铁山,眼神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赫连铁山抹去嘴角鲜血,独眼死死盯着沈浩,尤其是他手中那柄剑,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好!好一柄剑!好诡异的血脉之力!留你不得!”
他不再有任何轻视,将沈浩视为了真正的生死大敌!周身血色煞气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浓郁,隐隐有无数怨魂哀嚎的幻象浮现,斩马刀上的裂纹被他以雄浑内力强行压制,刀锋再次指向沈浩!
“下一刀,取你首级!”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异变突生!
两人脚下的大地,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不是战斗余波,而是更深层次的、来自地脉龙气的剧烈动荡!
同时,远处观澜台上,那妖异的紫色光芒骤然暴涨,几乎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紫黑色!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邪恶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凶兽彻底苏醒,轰然降临!整个龙舟码头区域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甜腥和腐朽气息!
九处“秽阴石”节点同时发出尖锐的共鸣,污秽能量如同九道黑色狼烟冲天而起,汇入观澜台上空的紫黑色光团!
仪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褚浩似乎已经登临观澜台最高处,开始引动那汇聚了万民念力、龙舟血气、以及被污染的龙脉之力的终极邪阵!
赫连铁山身形微顿,抬头看了一眼观澜台方向,独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敬畏。他知道,陛下的大计即将功成!
而沈浩,在这股恐怖邪恶意志降临的瞬间,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血脉深处传来强烈的悸动与悲鸣,龙鳞剑也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发出愤怒与不甘的剑鸣!
“没时间了……”沈浩强撑着站起,看向观澜台那冲天的邪光,又看向眼前杀气腾腾的赫连铁山。他知道,必须突破这个强敌,必须阻止仪式!
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钟叔,又仿佛穿透重重阻隔,看到了不知生死的陈丁,看到了正在某处艰难求存的李浩添、秦珞芜和影。
不能……倒在这里!
沈浩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血沫的腥甜。他不再看向赫连铁山,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心口那点活性种子,沉入与龙鳞剑的血脉相连,沉入脚下那躁动不安、被污染却仍在挣扎反抗的龙脉之中……
他在沟通,在呼唤,在祈求……
赫连铁山眉头一皱,虽然不知沈浩在做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装神弄鬼!”他不再犹豫,斩马刀再次扬起,血色刀罡凝聚,就要发动必杀一击!
就在这时——
沈浩猛然睁眼!眼中金光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倒映着山川地脉的苍茫之色!
他左手并指如剑,猛地刺入自己心口位置!不是自残,而是以指尖精血为引,划出一道玄奥的、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血符!
“以我沈浩之血,祭告煌城龙脉!先祖在上,真龙有灵!今有邪祟污地脉,奸佞乱朝纲!后辈不肖,愿以残躯为薪,引龙魂一怒,涤荡妖氛,斩——山——断——岳——!”
最后四字,如同惊雷炸响,每一个字吐出,他心口的血符就明亮一分,脸色也苍白一分!当最后一个“岳”字落下,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血色,身躯摇摇欲坠,但那血符却骤然脱离他的身体,没入脚下大地!
轰隆隆——!
整个煌城,仿佛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令赫连铁山、令所有关注着这片战场的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沈浩手中龙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般炽烈纯粹的金色光芒!剑身之上,那条金龙虚影彻底凝实,脱离剑身,化作一条长达数丈、鳞爪清晰、威压盖世的五爪金龙!金龙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随即龙首低垂,冰冷威严的龙目锁定了赫连铁山!
而沈浩脚下的地面,九道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淡金色龙脉之气,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的臣子,破土而出,环绕在沈浩身周,最终汇入他手中龙鳞剑,注入那金龙虚影之中!
金龙身躯再次暴涨,光芒万丈!它不再仅仅是虚影,而是凝聚了沈浩心头精血、龙鳞剑魂、以及煌城龙脉一丝本源之力的——龙魂显化!
“这……这是什么?!”赫连铁山独眼圆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惧的神色!他感觉到自己那身经百战锤炼出的煞气,在这条金色巨龙面前,如同积雪遇到烈日,飞速消融!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大地的联系,仿佛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切断!
“赫连铁山!”沈浩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与那金龙虚影合一,“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污我山河龙脉——今日,便以你之血,祭我龙魂初醒!”
话音落下,那庞大的金色龙魂,携带着煌煌天威与沈浩决绝的意志,发出一声撼动乾坤的咆哮,朝着赫连铁山,猛然扑下!
龙怒斩山,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