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珞芜亦花容失色:“钟叔!”
但已经晚了!
钟叔不管不顾,将手中那截尖锐的金属管,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狠狠插向他认定的那个地面交汇点!同时,他枯瘦的身躯完全张开,如同最坚实的盾牌,挡在了李浩添和秦珞芜与最近两名黑袍人之间!
“噗嗤!”金属管似乎刺中了什么,地面那隐晦的紫黑色纹路猛地一亮,随即剧烈波动起来,发出“滋滋”的怪异声响,仿佛能量流被打乱!
而几乎同一时间,两名黑袍人的攻击,也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钟叔身上!一刀,从后背贯穿前胸!一剑,削断了他格挡的左臂!
鲜血,如同绽放的凄艳之花,瞬间染红了钟叔残破的衣袍和身下的地面!
“老奴……无用……只能……如此了……”钟叔口中鲜血狂涌,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最后看了一眼李浩添手中的龙鳞剑,仿佛透过它,看到了远方的沈浩。
随即,他眼中光芒彻底熄灭,残破的身躯缓缓向前扑倒,倒在了那处能量紊乱的地面上,鲜血汩汩流淌,浸润着那些扭曲的纹路。
“钟叔——!!!”李浩添发出悲怆到极致的怒吼,心如刀绞,眼前一片血红!这个一路默默守护、如同慈父般的老仆,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为他们争取了这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刹那!
秦珞芜亦是浑身剧震,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彻底失去了血色,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又被她狠狠擦去,化为更凛冽的杀意!
钟叔的牺牲并非徒劳。他拼死一刺,似乎真的干扰了附近一小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地面纹路的紊乱,让围攻的黑袍人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滞,尤其是那高瘦黑袍人,猛地转头看向钟叔倒下的地方,猩红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怒。
就是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间隙!
龙鳞剑在李浩添手中,仿佛感应到了钟叔牺牲带来的悲壮与守护意志,剑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力量的龙吟!一股远比之前清晰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力量,从剑柄传入李浩添掌心,直指广场另一侧、一片看似杂乱无章的废弃灯海深处!
“走!”秦珞芜尖声厉喝,银针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暂时逼退近身的敌人,一把抓住陷入巨大悲痛和愤怒中几乎失控的李浩添,朝着龙鳞剑指引的方向,用尽最后的气力,猛冲而去!
高瘦黑袍人怒喝:“追!绝不能让他们再破坏节点!”
身后追兵与前方拦截者同时扑上!
但李浩添和秦珞芜已然不管不顾,凭借着龙鳞剑突如其来的清晰指引和钟叔用生命换来的刹那空隙,如同两道负伤却疯狂的黑影,撞入了那片由无数破碎灯笼、灯架构成的“灯海”之中!
灯海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光线昏暗,视线受阻,堆积如山的废弃物品形成了天然的障碍。两人一冲入其中,便利用地形不断变向、隐藏,暂时摆脱了追兵的视线。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
李浩添脑中不断回闪着钟叔扑出、中刀、倒下的画面,悲痛、愤怒、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肩头的失血和连续的恶战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秦珞芜搀扶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和温度的流失,自己的内息也近乎枯竭,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他们不知道这片灯海通向何处,不知道龙鳞剑的指引终点是何景象,更不知道,失去了钟叔的他们,是否还能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身后,黑袍人搜索、逼近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与未知。
断臂残烛,终在风中熄灭,却以最炽烈的姿态,照亮了生者前路一瞬。而这用生命换来的微光,能否引领李浩添和秦珞芜,穿透这最后的绝壁黑暗,抵达破晓的彼岸?
无人知晓。
唯有手中龙鳞剑,那温热血痕未干的剑柄,依旧传来微弱却固执的搏动,指向深渊,亦或……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