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根基的崩碎,如同冰层在脚下开裂,无声无息,却带来直达灵魂的冰冷与虚无。沈浩的意识虚影在“归寂之墟”中急速变淡,那抹因修复道标、开启门扉而短暂辉煌的二十四色微光,此刻如同燃尽的余烬,飞快地黯淡下去。他“看”向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感觉不到实体,只有一种不可逆转的“消逝”感,仿佛自己从未存在过。
结束了么?在触碰真相的边缘,功亏一篑?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门,就在眼前,打开了一道缝。苍凉、古老、真实的气息如同洪流涌出,里面甚至有清晰的求救信号!那是跨越了古纪崩坏、可能揭示一切根源的关键!
就在这时,那从门缝中汹涌而出的、混合着真实气息与求救讯号的洪流,冲刷过了沈浩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虚影。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这股气息与讯号,并非单纯的影像或信息。它们本身就是古纪崩坏前、世界之心尚完整时,被某种强大力量强行截留、封存于此的“真实烙印”,蕴含着那个时代最本源的、未被“裂世”扭曲的法则余韵,尤其是……时光长河在那一刻的“回响”。
而沈浩的时序种子,尽管即将耗尽力量、濒临崩溃,但其本质,恰恰是“时序”的某种体现,与这股“光阴残响”产生了最根本的共鸣!
如同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源头活水,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落入了蕴含火种的神木。
那冲刷而过的光阴残响,并未直接补充沈浩的种子能量(本质不同),却像是一面最清晰的“镜子”,映照出了时序种子最核心的“存在之理”与“运转之基”。在这面“镜子”前,种子自身因透支和破碎而产生的“错误”与“混乱”被瞬间照亮、凸显!
与此同时,封存于残响中的、关于古纪时间法则的诸多“正确”碎片(尽管也是破碎的),如同飞鸟投林,自然而然地涌向时序种子,并非强行灌注,而是以一种“补完”和“校正”的姿态,贴合向种子那些破碎、黯淡、运行不畅的部分。
这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根基的“修复”与“印证”!
沈浩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在这突如其来的“补完”与“印证”中,猛地一震!一种难以言喻的“完整感”与“通透感”取代了虚弱的消逝感。心窍中,那时序种子并没有恢复光芒或能量,但其内部原本因透支而产生的细微裂痕,竟在古纪光阴残响的“映照”与“补完”下,开始缓慢弥合!种子的结构变得更加稳定、凝实,虽然依旧空空如也,能量枯竭,但“器”本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与升华!
更重要的是,他的“存在”本身,因为这股古纪真实光阴残响的冲刷与种子根基的修复,似乎被这片“归寂之墟”重新“定义”了一瞬——他不再是纯粹的“外来入侵者”或“即将被同化的虚无”,而是短暂地“镶嵌”进了这段被封存的古纪光阴烙印之中,成为了这段“残响”的一部分,获得了暂时的、极其脆弱的“合理存在”!
消散停止了。沈浩那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意识虚影,勉强维持住了形态,如同一缕轻烟,萦绕在开启的门缝前,贪婪地汲取着门内涌出的一切。
他的“视线”,终于得以真正投向门扉的彼端。
门后,并非另一个房间或殿堂,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景象”。
那像是一个被瞬间凝固的、巨大无比的“时空琥珀”。背景是流动的、呈现出混沌色彩的虚空能量,仿佛是世界崩坏瞬间的定格。在这片凝固的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光芒各异的“碎片”。
有的碎片是清晰的动态画面:辉煌的曦暝古族议会,争吵的面容,闪烁的警示符文;虚空中的巨大门扉封印场景,交织的光暗封印网络;世界之心崩解时那道悲怆七彩流光的飞射……这些画面比之前在时序镜面中惊鸿一瞥的要连贯、清晰得多,但依然破碎,如同被撕扯过的史诗画卷。
有的碎片则是纯粹的信息流,由密集的古纪符文和法则纹路构成,记录着关于“外域之影”的特性分析、观测数据、危险评估;关于“真实门扉”(即那扇被封印的虚空巨门)的来历推测、封印原理、失控后果;关于“源初分割”计划的原始动机、技术细节、风险评估(其中大量评估结果标注着猩红的警告,显然未被采纳)……
而最多的,是一种介于画面与信息之间、充满了悲怆与执念的“意念碎片”。它们像风中残烛,微弱地闪烁着,不断重复着一些核心的讯息:
“…警告…低语来自门扉彼端…腐蚀意志…诱导分裂…”
“…分割是陷阱…世界之心为饵…意在打开更深层通道…”
“…我们失败了…封印只能延缓…它在汲取裂世的痛苦成长…”
“…最后的火种…随‘心核调和碎片’流散…寻找…聚合…重启‘轮回壁垒’…”
“…后来者…若闻此讯…警惕阴影…勿重蹈覆辙…拯救…不止曦暝…”
这些意念碎片,就是那道跨越时空的求救(或者说警示)讯号的主体!它们充满了绝望中的一丝不甘希望,如同溺水者最后的呼救。
沈浩的意识沉浸在这浩瀚而悲怆的信息海洋中,心神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真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曦暝古族确实受到了“外域之影”(即那邪恶门户背后的存在)的“低语”诱惑,启动了灾难性的“源初分割”。但这本身可能就是一个阴谋,目的是利用世界之心崩解产生的巨大能量和法则裂痕,为“外域之影”打开更稳定、更深入的入侵通道!
古族中的有识之士似乎发现了端倪,试图警告、阻止,但未能成功。他们在最后时刻,竭尽全力封印了那扇作为“坐标”或“通道”的虚空巨门(真实门扉),并截留了部分关键记忆和警告,封存于此,希望留给后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