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屿如芥,浮沉于永寂之渊。屿上,那一点由道韵点燃、古老韵律维持的“薪火”,虽微弱,却顽固地抵抗着周遭粘稠混沌的吞噬,为这片绝地带来不灭的光与流动的生机。然而,光之所及,影亦随形。
剑鞘传来的那一丝带着金铁锐气的微弱“示警”,如同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在李浩添竭力维持的“明镜”般映照状态中,激起了一圈不容忽视的涟漪。涟漪荡开,指向沉渊深处那片被混沌彻底淹没、连感知都难以触及的黑暗方位。
与此同时,墨色凸起中流淌出的古老韵律,也随之产生了微妙的偏转与“颤动”。那不是之前温和滋养的流动,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戒备”与“排斥”,仿佛沉睡的巨兽,在梦中嗅到了天敌的气息,肢体无意识地紧绷。
危险!来自深渊之下的危险,正在被他们此刻的“唤醒”与“共鸣”所吸引,悄然迫近!
李浩添心中警铃大作,但他不能乱。他是“枢纽”,是“薪火”的维系者,亦是此刻唯一能清晰感知到那无形威胁的存在。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将这份警讯通过那玄妙的“映照”连接,清晰地传递给正在全力恢复的同伴。
陈丁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如同受惊的猛虎,尽管虚弱,那股悍勇之气却勃然喷发。他低吼一声,体内气血与古老韵律的融合骤然加速,残余的污秽被更猛烈地逼出,伤口处甚至迸发出细小的血雾。他在用疼痛与爆发,换取更快的恢复,哪怕只是多一分气力,多一拳之力!
秦珞芜娇躯轻颤,从沉浸于沈浩灵光记忆碎片的状态中惊醒。她自然也感知到了李浩添传来的那份沉重警讯。清冽的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怀中灵光捧得更近,眉心一点清光隐现,竟是将自身所剩不多的清净本源之力,更加主动地注入沈浩灵光之中,试图加速其“共鸣”,从那散逸的“记忆残渣”中,榨取出更关键、更清晰的信息!她明白,此刻多一分对敌人、对局势的了解,便多一线生机。
“珞芜,不要透支!”李浩添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在她脑海中响起。
“无妨,我还撑得住。”秦珞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浩的记忆碎片……正在变得清晰一点……我看到了……光……很多破碎的光……还有……裂痕……巨大的、黑色的裂痕,在吞噬光……有人在修补……很多人……穿着古老的甲胄,气息……和这孤屿很像……但他们……败了……裂痕在扩大……有一个声音……很冷,在笑……”
断断续续的画面与感知,通过秦珞芜的共享,流入李浩添的“映照”之中。那是一个悲壮而模糊的场景:疑似这孤屿所属文明的古老战士,在与那“黑色裂痕”(外魔侵蚀?)进行着绝望的战斗,最终崩解、陨落。而那冰冷的笑声,充满了漠然与毁灭的欲望。
这与从墨色凸起中得到的信息碎片相互印证!这孤屿,果然是某个守护轮回秩序的古文明遗迹,他们曾与“外魔”力量殊死搏斗,最终落败,只余这点残骸沉沦于此。沈浩的灵光,为何会与此产生如此深的共鸣?难道他,或者他所属的势力,与这古文明有所关联?亦或是他陨落前,触及到了类似的“裂痕”与“败亡”景象?
就在这时,剑鞘的“示警”波动骤然加剧!同时,李浩添通过“映照”感知到,沉渊深处那片被锁定的黑暗方位,粘稠混沌的能量流出现了异常的“扰动”。不是主动的攻击,更像是……有什么庞大的、沉重的东西,正在缓缓“上浮”,搅动了原本相对“平静”的沉渊能量!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那未知存在的“上浮”,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侵蚀”与“同化”意味的气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沿着能量流动的方向,向着孤屿所在的位置,弥散开来!
这气息,与之前祭坛骨甲怪物、黑影身上的污秽同源,却更加深沉、更加原始,仿佛是从“外魔”侵蚀本源中直接流淌出的“毒液”!它甚至开始隐隐侵蚀孤屿外围那层因古老韵律而形成的、模糊的“缓冲区”!
“来了!”李浩添心中一沉。这绝非之前那些受驱使的怪物可比!恐怕是真正与“外魔”力量深度结合,甚至可能就是当年导致这古文明遗迹败亡的“元凶”之一,沉寂于渊底无尽岁月后,被他们意外的“唤醒”所惊动!
必须阻止它!至少在它完全逼近、彻底污染孤屿环境之前,必须打断其“上浮”进程,或者……找到应对之法!
李浩添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剑。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维系”与“映照”。灵台深处,那点经过古老韵律淬炼、愈发精纯坚韧的“守正破妄”道韵,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这一次,并非仅仅作为沟通的“桥梁”。
而是……化为“利刃”!化为“屏障”!
“阿丁!”李浩添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直接在陈丁神魂中炸响,“准备接引我的力量!目标,正下方沉渊,那股上浮的污秽核心!不需要你冲出去,就在这里,用你的拳头,你的意志,给我把它轰回去!”
陈丁双目陡然圆睁,凶光爆射!他虽不解其详,但对李浩添的命令有着绝对的信任。他暴喝一声,不顾周身伤口崩裂,强行盘坐而起,双拳紧握于胸前,土黄色罡气艰难凝聚,却带着一股惨烈到极致的、与敌偕亡的决绝意志。他敞开了自身气血与那古老韵律交融的通道,做好了接纳李浩添力量的准备。
同时,李浩添那凝聚了“守正破妄”道韵的心神之力,并未直接攻击外界,而是沿着与墨色凸起的连接,如同一道无形的指令,反向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