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这颗最甜美的果实,自己送上门来。”
……
夜色如墨。
血腥味与烧焦的味道,依旧弥漫在巫神教圣地的空气中。
幸存的教众,在废墟之中沉默地收敛着同伴的尸骸,压抑的哭泣声在夜风中断断续续。
以骨蚩为首的刑罚殿弟子,正用最铁血的手段维持着秩序,清点伤亡,分配物资。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会投向圣殿最高处的屋顶。
那里,一道身影静静地坐着,俯瞰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那些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敬畏、感激,彻底转变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圣子。
这个身份,在血与火的洗礼之后,已经成了所有幸存者心中,唯一的精神支柱。
陈十三坐在屋顶上,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衣衫。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早已沉寂,但那份完成任务的满足感,很快就被眼前的惨状冲淡。
脚下,是数不尽的尸骸与废墟,压抑的哭泣声仿佛针一样刺入这死寂的夜。他看到一个刑罚殿的汉子,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一边将一具小小的、烧焦的尸体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这便是战争。
他心中默念,我虽非善类,但此景此情,终究令人心头发沉。
一个坐镇京城的老农(赵无极)布好了局,等着收割自己这株茁壮成长的“韭菜”。
现在又多了个西域的神棍(梵天烬),虎视眈眈,想把自己当成他成佛飞升的钥匙。
这‘神药’体质,还真是越来越抢手了。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提升实力!
就在这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清冷幽香,随风而来。
一道身着圣袍的窈窕身影,如月下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繁复的银饰,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辉。
是笙月。
她没有说话,只是学着陈十三的样子,并肩坐下,沉默地眺望着远方的废墟与火光。
陈十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烂摊子一个。”
笙月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只要根还在,总能发芽。”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都在为未来而忧心。
沉默了许久。
陈十三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沉重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笙月……”
“关于长生蛊……我……”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挣扎与艰涩。
他来南疆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现在,巫神教的危机解除了,他也该为自己的事,讨要一个结果了。
笙月娇躯微微一颤,缓缓转过头。
她没有去看远方的黑暗,而是静静地看着陈十三的侧脸,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棱角分明的脸。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从他踏入南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长生蛊,与我性命相连。”
笙月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片冰冷的雪花,落在陈十三的心头。
“一旦离体,我虽不会立刻死去,但寿元将十不存一,一身修为也会跌落。”
“从此,再无寸进的可能。”
她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不是交易的筹码,也不是哭诉的委屈,只是单纯的,将代价摆在台面上。
说完,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黑暗笼罩下的家园。
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点点火光,也倒映着一丝决然。
她再次转过头,清澈的眸子,在月光下,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秋水,凝视着陈十三。
“即便如此……”
“为了另一个女人,你,还是坚持要取走长生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