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月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无耻言论,气得反而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危险。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过。”
半晌,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哦?”
“这么说来,爱卿是为朕献身了?”她的声音里,嘲弄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那还真是……委屈爱卿了!”
“不委屈!”陈十三义正言辞,“为陛下分忧,乃是臣的本分!”
“要死了要死了,这天聊不下去了。”
陈十三急得满头是汗,他必须立刻把墨小小这个人形自走广播站给弄走。
“陛下!”他急忙道,“关于赵渊失踪一事,事关重大,臣有要事,需与您单独商议!”
他特意加重了“单独”二字的读音,同时拼命给墨小小使眼色,让他赶紧滚蛋。
可墨小小此刻还沉浸在“邀功”的喜悦中,完全没接收到信号。
赵凛月又岂会看不穿他的小九九。
她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男人的痛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她非但没有屏退众人,反而莞尔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带着一丝戏谑。
“哦?陈爱卿这是信不过在场的诸位吗?”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一旁的慕容白和朱珠珠。
“慕容庄主,是年轻一代的俊杰。”
“朱珠珠,是朕的紫衣巡天使,朕的亲信。”
“墨小小……”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憨货,“更是与陈爱卿你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他们皆是我大周的栋梁,忠心不二。陈爱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嘛。”
陈十三的脸,彻底垮了。
“完了,她这是要公开处刑啊!”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捉奸在床的丈夫,正在被老婆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审问。”
“可我冤啊!我比窦娥还冤!”
他窘迫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脸憋得通红,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更显得他“体虚”无比。
朱珠珠默默地又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将那根烤鸡腿往前又递了递,眼神里的怜悯更重了。
“看着陈十三那副恨不得当场去世的窘迫模样,赵凛月心中因事态脱离掌控而升起的愠怒,总算是平息了些许。将他拿捏在掌心的感觉,让她重新找回了身为帝王的掌控感。”
她也知道,赵渊失踪是正事,不能再耽搁。
敲打得也差不多了,该给个台阶下了。
“她的目光扫过慕容白等人,最后落在陈十三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警告意味。”
“你们都先退下吧。”
“慕容庄主,山庄重建,还有很多事要做。”
“墨小小,朱珠珠,你们也去休息。”
慕容白如蒙大赦,立刻躬身行礼,带着还在状况外的墨小小和朱珠珠,飞也似的退出了小院。
墨小小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满脸困惑。
“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不夸我?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陈十三和赵凛月二人。
以及……那个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老太监,魏尘。
赵凛月转身,示意陈十三跟她进屋。
在与陈十三擦身而过时,魏尘那半开半阖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里屋的阴影之中。
陈十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如渊似海的恐怖气机,始终锁定着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寸空间,分毫未曾离开。
天人境的领域,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