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给老子射死他们!”傅沉舟双眼赤红,理智已被焚天的怒火烧尽。
就在他即将下达这道徒劳的命令时,一只手没有按住他,而是轻轻敲了敲他身前的城垛。
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敲在了傅沉舟的心上。
是陈十三。
“傅帅,敌人想要的,就是你的怒火。”陈十三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若放箭,救不了人,只会让他们嘲笑你的无能狂怒,我军士气才会真正崩溃。”
傅沉舟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陈十三,胸膛剧烈起伏:“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被剥皮的,是我的兵!被烙铁烫的,是我大周的子民!”
陈十三没有与他对视。
他转过头,对着墙垛内一个连接地底的传声铜管,用同样冰冷的声音,只说了九个字。
“小小,启动‘震字壹号’,迎客。”
他这才回头看向傅沉舟,眼神里没有劝慰,只有一种冰冷的承诺。
“愤怒无用,但忠魂,需以敌寇之骨血为祭。”
城下的呼兰·风,见城上只有怒骂,却毫无动作,笑得更加张狂。
他一指城楼上那个气得发抖的身影,大声嘲讽:“那个穿儒衫的老头,你就是傅沉舟吧?听说你们中原人叫你‘儒将’?我看是‘乳酱’吧!只会躲在龟壳里发抖的软蛋!”
他又将目光转向傅沉舟身旁的陈十三,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旁边那个小白脸,就是陈十三?长得不错。等爷爷破了城,一定活捉了你,洗干净献给天狼王当男宠!”
他正说得兴高采烈,浑然不觉,脚下的土地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城墙内部,幽深的机括枢纽中。
墨小小通过另一根铜管,清晰听到了陈十三的指令。
他脸上露出一个混杂着狂热与痴迷的笑容。
“好戏,开场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身边一个标记着篆体“壹”字的巨大黄铜杠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一拉!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如地府深处传来的咆哮。
城外,正在狂笑的呼兰·风,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毫无征兆!
他和身前数百名最精锐的北蛮骑兵脚下的土地,轰然塌陷!
一个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坑,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凭空出现!
坑底,密密麻麻倒插着无数削尖的巨木和锋利的铁蒺藜,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啊——!”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北蛮骑兵,连人带马,如下饺子般坠入深坑。
战马的悲鸣,骨骼被刺穿的碎裂声,人体被撕裂的闷响,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悲歌。
鲜血,瞬间染红了坑底。
无数精锐的北蛮骑兵,被活生生穿成了肉串,在坑底痛苦地挣扎、哀嚎。
呼兰·风胯下的白色战马受惊人立,呼兰·风急速向后方略去。
当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到那人间地狱般的惨状时,那张总是挂着张扬笑容的俊美脸庞,被惊骇与愤怒所占据。
城墙之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
轰!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如同火山喷发!
“杀得好!杀光这群杂种!”
士兵们看着坑中哀嚎的敌人,胸中积压的屈辱、愤怒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复仇的快感!他们疯狂呐喊,用兵器重重敲击城墙,发泄着心中的狂喜!
他们望向陈十三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钦佩,而是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这位陈大人,简直神鬼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