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累了?”
面前的“陈十三”一愣,点头:“是啊,太苦了……”
“呵。”
赵凛月笑了。
笑容比哭还难看,却比任何时候都高傲。
“你不是他。”
“我的十三,哪怕四肢断了,血流干了,也会用牙齿咬碎敌人的喉咙。”
“他会心疼我。”
“但他绝不会让我用尊严去换一条狗命!”
轰——!
恐怖的皇道龙气炸开,瞬间冲散了那一丝令人作呕的柔情。
赵凛月没擦泪。
她抬手,抡圆了胳膊。
狠狠一巴掌抽在面前那个“陈十三”的脸上!
啪!
这一声,脆得像惊雷。
“拿这种低劣的赝品来羞辱朕……”
“你想死吗!!”
呲吟——!
天子剑重新出鞘。
这一次,剑身缠绕的不再是普通金光,而是燃烧的大周国运!
“给朕……滚!!!”
剑光如瀑!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
那个温情脉脉、还在流泪的“陈十三”,被一剑劈成两半!
与此同时。
铮铮铮——!
琴音炸响。
不再是江南小调,而是金戈铁马,是破阵曲!
林薇十指血肉模糊,以血为引。
音波化作实质的风刃,将面前那个嘘寒问暖的“陈十三”绞成肉泥。
“我的十三,只会让我并肩作战,而不是让我当个废人!”
林薇长发狂舞,眼中哪还有半点柔弱。
那是琴中修罗。
另一侧。
夜玲珑连话都懒得说。
幻象出现的瞬间,银鞭就已经抽烂了对方的嘴。
那个男人身上的杀气,是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
眼前这个?
太干净,太假。
“废话太多。”
夜玲珑冷冷吐字,银瞳穿透灰雾,锁定了殿脊上的少女。
咔嚓。
幻境崩塌。
色彩重回人间。
皇城脊兽上,镜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困惑。
是嫌弃。
像是精心烘焙的蛋糕上,落了一只苍蝇。
“真恶心。”
镜月撇嘴,眼底的漩涡疯狂转动。
原本戏谑的气息,瞬间冻结。
“明明乖乖沉沦,就能死得很幸福。”
“为什么非要醒过来呢?”
她站起身。
明明只有一米五的身高,此刻在众人感官中,却高得遮蔽了苍穹。
“给脸不要脸。”
“那就都碾碎吧。”
轰!
不是试探。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威压,砸了下来。
这是神的怒火。
噗!噗!噗!
三女还未缓神,齐齐喷出一口血。
赵凛月双膝一软,骨骼爆鸣,整个人被压得几乎跪地。
林薇手中的“焦尾”悲鸣,琴身炸开细纹。
夜玲珑直接被压趴在砖石里,七窍流血,动弹不得。
破了幻境又如何?
神,依然是神。
凡人的意志再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是一张纸。
“现在,谁还能救你们?”
镜月居高临下,眼神漠然。
赵凛月拄着天子剑。
剑尖刺入砖石三寸,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膝盖在抖。
血顺着嘴角滴在明黄凤袍上,染出一朵朵凄艳的梅花。
疼。
全身骨头都在哀嚎,在碎裂。
但她在一点点、一点点地挺直脊梁。
直到那双凤眸,再次平视苍穹。
“救我们?”
赵凛月喘息着,声音微弱,却硬得像石头。
她回头。
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空荡荡的皇城。
那是陈十三拼了命也要守的家。
“朕乃大周女帝。”
“朕身后,即是国门。”
“不需要人救。”
赵凛月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神明。
笑得狰狞,又绝美。
“结阵!”
最后一声厉喝,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
昂——!
大周地底,那条原本黯淡的国运金龙,感应到女帝玉石俱焚的意志。
悲鸣。
冲破地表,盘旋在三女头顶。
无需多言。
林薇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琴弦。
琴音再起,如杜鹃啼血。
夜玲珑燃烧气海,身形化作一道虚淡的黑影,护在两翼。
三个凡人女子。
在这神魔乱舞、天地崩塌的死局里。
以后背相抵,向神拔剑。
“他若战死,朕便为他守住这万里河山!”
“他若不回,朕便杀上九天,让尔等漫天神佛……给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