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震的葬礼在在烈阳主殿前的广场上举行。
那一天,整个烈阳星都笼罩在一片肃穆的银白色之中。
烈阳将士身着素甲,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两侧。
更远处,是自发前来送别的烈阳民众。
他们安静地站着,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喧哗,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被风吹散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
蕾娜站在高台最前方,一身素白的烈阳主神袍服,长发被一根简单的银色发带束起。
她没有戴冠冕,没有佩任何象征身份的饰物,只身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在潘震的灵柩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她想起自己青春期那些叛逆的日子,她不愿意被束缚,不愿意被教导,总是想方设法地逃出宫殿,去外面的世界闯荡。
每一次,都是潘震亲自将她找回来,从不责骂,只是沉默地站在她面前,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着她,直到她自己低下头。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正式接见外使时的紧张,潘震就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却给了她全部的底气。
她想起潘震出征前那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信任。
他相信她能扛起烈阳的未来,他相信她能走完他没走完的路,他相信她。
“潘震……”蕾娜在心中默念这个称呼,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葬礼正式开始。
舞昭作为烈阳四大天护中仅存的一位,率先上前,将一束由烈阳星最珍贵的花编织的花环,轻轻放在潘震的灵柩前。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天护,此刻脸上满是憔悴。
眼眶红肿,嘴唇紧抿,在放下花环的那一刻,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却很快又收了回来。
“将军,”她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您的使命,由我们来完成。”
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回到队列中,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灼热的决绝。
随后,烈阳的将士们依次上前,向他们的将军做最后的告别。
没有人哭泣,没有人言语。
只有沉默的敬礼,和那一次次被高高举起、又缓缓放下的右手。
当最后一名将士回到队列中,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蕾娜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
她没有带花环,没有带任何祭品。
她只是站在潘震的灵柩前,沉默地注视着,如同注视着一座山,一条河,一片她必须用余生去守护的土地。
“潘震将军,”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传进了每一个烈阳人的耳朵里。
“您为烈阳所做的一切,烈阳不会忘记。您守护的每一寸土地,烈阳不会辜负。”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声音也变得更加沉稳。
“从今天起,我会接过您的担子,走完您没走完的路。我向您保证,烈阳的旗帜,永远不会倒下。”
她深深鞠了一躬。
广场上,所有将士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数万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片被风吹倒的麦田。
“烈阳永存——!!”
呼声震天,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这片曾经破碎、如今重生的土地上。
葬礼结束后,蕾娜独自站在高台上,看着将士们依次散去,看着民众们沉默地离开,看着那具灵柩被缓缓抬入烈阳的英灵殿。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到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下。
“女神。”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蕾娜回过神,转头看去,是舞昭。
“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