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烬』的雾海缓缓转向许云骞的方向。
无数张人脸浮现,露出某种近乎戏谑的扭曲表情。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呵……怎么?杀了你的男伴,不高兴了?”
许云骞身体绷得笔直。
链刃从双臂垂落,刃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杀意凝成了刀锋!
“我宰了你个狗东西!!!”
他喉咙里爆出野兽般的低吼,身影化作一道模糊残影,不顾一切地扑向苍白雾海!
链刃呼啸旋转,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刃网,切割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狠狠绞入雾海边缘!
雾气被搅动,部分人脸溃散。
但更多的雾气涌来,轻易吞没了刃网。
一只雾气凝聚的苍白手掌从雾海中探出,看似缓慢,却精准地拍在许云骞胸前。
砰!
许云骞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倒飞,撞塌半堵残墙才摔落在地。
他咳出一口血,胸前护甲凹陷,肋骨断了两根。
链刃脱手,落在远处。
苍白雾海缓缓飘近,悬浮在他上空。
那些人脸俯视着他,声音里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兴趣:
“你一个弯的,实力还算不错,归顺我们,成为承载的容器,就能活,不然……死!!”
雾气向下压迫。
许云骞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看向那片雾海,看向雾海中无数张嘲弄的脸。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防线还在死守,但已濒临崩溃。
丁云舒脸色惨白,衍力针稀疏了许多。
丁云景飞镖将尽,手臂带伤。
靳安然勉强维持着风墙,嘴角血流不止。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尸体堆叠。
魔族的嘶吼越来越近。
中原腹地,就在身后。
许云骞转回头,看向雾海,深吸一口气,胸膛挺直。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胸膛深处砸出来:
“我们华夏……什么都可以弯……但脊梁……绝不会弯!!!”
双手猛然合十,全身衍力疯狂倒灌,经络在皮肤下暴凸,眼球布满血丝。
最后一个字炸开的瞬间,许云骞整个人燃烧起来。
不是火焰,是生命和神魂混合的光,从他体内每个毛孔喷薄而出!
链刃从地面飞起,缠绕上他的双臂,刃身被染成灼目的金色。
他踏地,前冲。
身后拉出一道笔直的金色轨迹,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空气哀鸣。
苍白雾海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无数人脸同时发出尖啸,雾气向内压缩,凝成一面厚重的苍白盾墙。
许云骞不闪不避。
他撞了上去。
金色与苍白轰然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层面的崩裂声。
盾墙向内凹陷,裂纹蔓延。
许云骞的身体在金光中迅速变得透明,皮肤、肌肉、骨骼……一寸寸化作光点逸散。
可他还在向前。
链刃绞入雾海深处,金色光芒如针般刺穿无数人脸。
雾海剧烈翻滚,发出痛苦与愤怒混杂的精神嘶鸣。
苍白盾墙,碎了。
雾海被这股决绝的自毁冲击逼得向后倒退数十米,体积缩小了近三成,边缘雾气溃散不稳。
金光黯淡,消散。
许云骞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
只有两条失去光泽的链刃,当啷一声落在血泊里,静静躺着。
雾海缓缓重新凝聚,那些人脸扭曲着,显示出它并非毫发无损。
但它还在。
防线前,靳安然死死咬住嘴唇,血从齿间渗出。
丁云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丁云景捡起最后一枚飞镖,指节捏得发白。
没有时间悲伤。
魔族的嘶吼,已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