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哪里安全?”
“西山。”沈清辞道,“那里有咱们早年买下的矿洞,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且离京城不远不近,便于联络。”
萧景曜点头:“就依你。”
当夜,裕王府后门悄然打开。
十辆马车依次驶出,车上装着兵甲、粮草、银两,还有三十余名核心亲信。墨寒川亲自押送,趁夜色直奔西山。
沈清辞站在府中最高的阁楼上,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手中握着一枚铜钱——正面“裕”,背面“沈”。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侧妃。”檀香轻声道,“都安排妥了。墨先生说,最迟明晚就能全部转移完毕。”
“好。”沈清辞收回目光,“宫里那边呢?”
“苏娘娘派了顾先生来‘监督整改’,明日就到。”
顾先生……那个老狐狸,可不好糊弄。
沈清辞沉吟:“让府里上下都把嘴闭紧。该哭穷的哭穷,该装傻的装傻。尤其是那几个管事,告诉他们——若敢多说半个字,他们的家人,一个都别想活。”
“奴婢明白。”
次日,顾先生果然来了。
他带着户部、兵部的几名官员,浩浩荡荡进了裕王府。萧景曜亲自相迎,态度恭敬,有问必答。
顾先生先查兵器库。
库房里堆满了刀枪弓弩,但多是老旧破损之物,锈迹斑斑。兵部官员清点后,皱眉:“裕王府就这些?”
萧景曜苦笑:“不瞒各位,本王这些年……手头紧,养不起太多私兵。这些还是祖上留下来的,平日也就摆个样子。”
顾先生不语,拿起一把刀细看。
刀身锈蚀,刃口残缺,确是多年未用。但他注意到,库房地面有近期拖拽的痕迹——像是重物被移走后,仓促打扫留下的。
“王爷,这库房近日可整理过?”
“整理过。”萧景曜坦然,“前几日不是乱嘛,本王怕府里人浑水摸鱼,就把库房清点了一遍,该扔的扔,该修的修。”
回答得滴水不漏。
顾先生又查账册。账目做得干净,收支平衡,看不出破绽。但他发现,有几处田庄的产出,明显低于市价。
“这些庄子,为何收成这么差?”
“年景不好。”沈清辞在一旁接话,“去岁旱灾,今年春寒,庄稼收成本就不好。加上王爷仁厚,佃户交不上租,也就免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中还含着泪光。
顾先生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查了一整天,一无所获。
傍晚,顾先生回宫复命。
“裕王府交出的兵器,确是老旧货。账目也干净。”他对苏云昭道,“但老朽总觉得……太干净了。”
“先生的意思是?”
“像是在演戏。”顾先生道,“萧景曜装糊涂,沈清辞扮可怜,底下人个个谨言慎行。这不像认罪整改,倒像是……早有准备。”
苏云昭笑了:“他们当然有准备。沈清辞何等聪明,岂会坐以待毙?”
“那娘娘为何不揭穿?”
“因为还没到时候。”苏云昭走到窗边,望向西山方向,“先生可注意到,今日裕王府少了些什么人?”
顾先生一怔:“少了……几个管事?还有那个谋士墨寒川。”
“正是。”苏云昭转身,“他们转移了核心势力,藏在暗处,想等风头过了再图谋。那咱们……就让他们藏。”
“娘娘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不仅是钓鱼。”苏云昭眼中闪过锐光,“还要看看,谁会去咬这鱼饵。”
顾先生恍然:“北瀚?”
“还有徐延年的余党。”
苏云昭道,“徐府虽被围,但他在朝中经营二十年,党羽众多。这些人见徐延年倒台,必会另寻靠山。沈清辞……就是最好的选择。”
正说着,凌墨匆匆入内。
“娘娘,城外有消息——北瀚使者昨夜秘密入京,去了……裕王府。”
苏云昭与顾先生对视一眼。
鱼,开始咬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