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临时，苏云昭回到了乾元殿。

殿前广场上，数百宫人整齐列队，虽面带惶恐，却无一人擅自离岗。拂雪与檀香站在最前，一个持剑，一个捧册，皆是神色肃然。

“娘娘。”拂雪迎上来，“各宫娘娘、太妃已安置妥当，太后在密室，有二十侍卫保护。宫中粮草清点完毕，够用半月；药材、布匹等物也已备齐。”

苏云昭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今日之变，诸君皆亲历。本宫不多言，只说一句——陛下在前朝御敌，吾等守好后方，便是尽忠。凡坚守岗位者，事平之后，必有重赏；若有临阵脱逃、私通外敌者，杀无赦。”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夜风中传开。

宫人们齐声应诺：“谨遵娘娘懿旨！”

苏云昭这才稍稍放心。她让拂雪安排轮值，自己则走进殿内，摊开京城防务图——这是萧景珩离宫前留给她的。

图上，宫门、街道、各府邸皆标得清楚。苏云昭的目光落在天牢位置，指尖轻轻一点。

“娘娘在担心天牢？”檀香奉茶过来。

“墨寒川没有现身，必有所图。”苏云昭沉吟，“而他最可能图谋的，便是劫天牢，救沈清辞。”

檀香一惊：“那天牢守卫——”

“凌墨已加派了人手，但还不够。”苏云昭起身，“拂雪。”

拂雪入内：“娘娘。”

“你挑十名机灵的太监，持我手令，从密道出宫，去天牢外围埋伏。”苏云昭快速写下手令，“记住，只监视，不行动。若发现异动，立刻回报。”

“密道？”拂雪一怔，“娘娘，密道乃宫中绝密，万一泄露——”

“顾不上了。”苏云昭将手令递给她，“墨寒川若真去劫狱，必是死士尽出。我们必须掌握先机。”

拂雪接过手令，郑重行礼：“奴婢明白。”

她转身离去。苏云昭又对檀香道：“你去太医署，让所有太医待命，伤药、绷带备足。再让御膳房彻夜不熄火，准备热食姜汤，轮值的宫人侍卫皆不可饿着冻着。”

“是。”

檀香也走了。殿中只剩苏云昭一人，烛火将她孤单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走到窗边，望着宫门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隐隐传来，却比先前弱了些——看来凌墨已控制住局面。

可她的心仍悬着。

这种时候，每一刻都可能生变。萧景珩在前朝，要应对北瀚军情、朝堂动荡；她在后宫，要防着暗箭、稳住人心。

夫妻二人，一内一外，撑着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娘娘。”

忽然，一道身影从梁上跃下，单膝跪地。是萧景珩留给她的暗卫首领，影七。

苏云昭并不意外：“如何？”

“天牢外围发现可疑人影，约三十余人，正在集结。”影七低声道，“看身手，皆是死士。领头的是个老者，应是墨寒川。”

果然来了。

苏云昭闭了闭眼：“凌将军那边知道吗？”

“已派人通报，但宫门战事未了，凌将军分身乏术。”影七顿了顿，“娘娘，是否调动宫中侍卫前往支援？”

苏云昭沉思片刻，摇头：“不。宫中侍卫不能动，万一这是调虎离山，我们便中了计。”

“那——”

“你带所有暗卫去天牢。”苏云昭转身，目光灼灼，“记住，不必硬拼，只需拖延时间。等凌将军解决宫门之敌，自会驰援。”

影七迟疑：“可暗卫若全部调走，娘娘您的安危......”

“本宫在乾元殿，有宫人侍卫三百，足以自保。”苏云昭语气坚决，“快去，务必保住天牢，不能让他们救走沈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