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望望苏云昭，又看看萧景珩，忽轻叹一声。

“罢了，既你们想知道，我便说些事。”她调整坐姿，让自己更舒坦些，“但在那之前，我想问皇后娘娘一问。”

“讲。”

“娘娘可曾听过一言？”沈清辞紧盯苏云昭双眸，一字一顿，“历史，是可被改写的。”

苏云昭心头剧震。

此言她太熟悉。前世在历史论坛，此类言论比比皆是。那些穿越小说的主角，谁不怀此念？

可沈清辞怎会知晓？

“本宫不懂你言何意。”苏云昭强压心中波澜，声仍平稳。

“不懂么？”沈清辞笑了，笑意中带着深切的失望，“我还以为，您会懂的。”

她不再看苏云昭，转向萧景珩：“皇上可知裕王为何谋反？”

萧景珩冷声道：“因有野心。”

“不。”沈清辞摇头，“是因恐惧。他惧己身将死，惧满门被诛，惧史书将其写成乱臣贼子。故我告他，我可为他改写命运，可助他登帝位，可令其名垂青史。”

“荒谬！”萧景珩厉喝，“命运岂是你说改便能改？”

“为何不能？”沈清辞反问，“若我知未来将发生何事，若我知每人结局，若我知历史每一转折……为何不能改？”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狂热愈盛。

“我知北瀚国会出兵，知冯老将军会来援，知凌墨会守西门，甚至知皇后娘娘会提前预判……所有这些，我皆知晓！可我仍要一试，因我不甘！不甘裕王就那般死去，不甘历史依既定轨迹而行，不甘——”

她忽止住，大口喘息，似说太多话耗尽了气力。

牢中再陷沉默。

萧景珩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不解与警惕。这女子所言，他半懂不懂，另一半却令他心惊。

她知太多不应知之事。

苏云昭的心沉至谷底。沈清辞之言，几已挑明——她来自未来，知历史走向，欲改裕王命运。

与自己一般，皆是穿越者。

但不同在于，沈清辞选了另一条路。一条更险、更疯之路。

“你说完了？”苏云昭开口，声有些干涩。

沈清辞抬眼望她，忽又笑了。此次笑容极淡极轻，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说完了。”她道，“余下的，你们自去猜吧。”

“朕无需猜。”萧景珩起身，“你之罪证已明，择日公审。届时，自有律法裁处。”

他转身欲走，沈清辞忽唤住他。

“皇上。”

萧景珩回身。

沈清辞望着他，眼神忽变得认真：“小心边境。北瀚国之事，尚未了结。”

萧景珩眉头一蹙：“此言何意？”

但沈清辞已垂首，不再言语。任凭萧景珩如何问，她皆闭口不答，只盯着地面，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令人心底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