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苏云昭声轻声冷笑。
绿萼浑身一颤,终咬牙道:“还有一回,奴婢闻侧妃娘娘在梦中说……说‘我也是穿越者,凭何输给她’……”
此言如惊雷,在苏云昭耳畔炸响。
穿越者。
沈清辞亲口道出此词,在梦中。
所有疑惑,所有猜测,此刻皆有答案。沈清辞与她一般,皆来自另一时代。故她知历史,知未来,知那些不应知之事。
故她才那般针对自己——因两穿越者于此世相遇,注定为敌。
“娘娘?”绿萼小心翼翼望着苏云昭,“您……您怎了?”
苏云昭回神,摇头:“无妨。你续说,还知何事?”
“别的……别的便不知了。”绿萼道,“侧妃娘娘极谨慎,许多事不令奴婢经手。但奴婢知,她在裕王府有间密室,内藏许多东西。”
“密室在何处?”
“在卧房。”绿萼说,“具体位置奴婢不清,但有一回奴婢见侧妃娘娘搬动床头花瓶,然后墙便开了。”
苏云昭记下此讯,又问:“还有么?任何你觉得怪异之事,皆可言。”
绿萼想了许久,忽又忆起一事。
“对了,侧妃娘娘常看一本极怪的书。”她说,“那书封皮是硬的,非线装。内里纸极白,字极小,还夹许多画。但有一回奴婢不慎碰了一下,侧妃娘娘大怒,说那是她‘命根子’,不许任何人碰。”
“那书今在何处?”
“应还在密室中。”绿萼说,“侧妃娘娘逃走后,奴婢被关在此处,不知后来如何。”
苏云昭颔首,心中已有计议。
她起身,对旁立宫女道:“带她下去,好生安置。无本宫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绿萼被带走,行前回望苏云昭一眼,眼中满是哀求。
苏云昭知她求什么——求生。这丫鬟虽随沈清辞八年,但终是寻常人,不欲死。
她会兑现承诺,予绿萼生路。但非此时,须待一切查明之后。
“娘娘。”拂雪自外入内,“顾先生来了。”
“请入。”
顾先生入内时,面色凝重。他行礼后径直道:“娘娘,老臣方去天牢,审了数名沈清辞心腹。他们皆交代了些事。”
“讲。”
“沈清辞在裕王府确有密室,内藏不少东西。”顾先生说,“且她暗中培养了一批人手,这些人不在裕王府,散居京城各处。老臣已令凌墨将军去查。”
苏云昭颔首:“本宫方从绿萼处得些线索。顾先生,你即刻带人往裕王府,搜查那密室。切记仔细,片纸只字皆不可漏。”
“老臣明白。”顾先生顿了顿,又问,“娘娘,沈清辞那边……”
“续审。”苏云昭眼神坚定,“但本宫料她不会再多言。突破口在那些证据上。只要寻到她藏物,一切自明。”
顾先生领命退下。
苏云昭独立窗前,望外夜色。
今夜无月,星光黯淡。恰似她此刻心境,沉重而迷茫。
沈清辞是穿越者,此事已基本可定。但往后当如何?告知萧景珩?他会信么?纵信,又会如何视此事?
还有,沈清辞所言——“小心边境,北瀚国之事尚未了结”。
难道她真安排了后手?
苏云昭揉揉眉心,感一阵疲惫。此乱虽平,所留谜团却一个深似一个。
她忽忆起前世曾见一言:知愈多,惧愈甚。
今时,她深切体会此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