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末无署名,但字迹与笔记本上同。
顾先生握信纸,手抖更甚。
此信内容,已超谋反范畴。什么“来自另一时代”,什么“知此世未来”,什么“历史是可改写的”……
此言,他全然不懂,但又隐隐觉可怖。
“先生,还有此物。”另一士兵递来一小木匣。
木匣内装一叠图纸,皆沈清辞亲绘。有京城布防图,标注禁军部署与换防时辰;有皇宫平面图,连些密道皆标出;还有边关地形图,上画北瀚军可能进攻路线……
每张图皆详得惊人,许多讯息连军中将领未必清楚。
顾先生将这些物什一件件收好,心中沉甸。
他原以为,沈清辞不过是个有些心机的侧妃,靠美色与手段蛊惑裕王谋反。但今看来,事远非那般简单。
此女,握太多不应握之知,晓太多不应晓之事。她的野心,她的计划,她的手段……皆透着一股诡异。
“尽数带走。”顾先生下令,“片纸不可留。”
士兵始打包。笔记本、图纸、信件、铁盒中物……所有能寻的证据,皆小心装入木箱。
顾先生最后看一眼密室,转身离去。
出卧房时,天已大亮。阳光照院中,却驱不散他心头阴霾。
他带木箱,直入宫。
御书房内,萧景珩与苏云昭正候他。见他入内,萧景珩立问:“如何?”
顾先生令人抬木箱入内,启箱,一件件取出其中物。
“皇上,娘娘,老臣在裕王府密室寻得这些。”他声沉重,“请皇上、娘娘过目。”
萧景珩先取那笔记本,翻数页,面色愈难看。又看图纸,看信件,看铁盒中物……
最后,他放下所有物,沉默良久。
“这些东西……”他缓缓开口,声干涩,“皆是沈清辞的?”
“是。”顾先生点头,“老臣细比对过,字迹确是她。且密室隐蔽,唯她一人知入口,不可能是他人所放。”
萧景珩看向苏云昭:“皇后,你如何看?”
苏云昭一直在看那笔记本。她翻至记萧景珩与自己未来那页,手指轻抚字迹。
那些事,有些已发生,有些未至。但写得那般准,那般详,似写书人亲历。
她知,沈清辞确来自未来。这些记录,便是证据。
“皇上。”她抬首,声平静,“此些证据足证,沈清辞非寻常人。她知太多,计划太周,此已非简单谋反。”
“那是何?”萧景珩问。
苏云昭沉默片刻,方道:“臣妾亦说不清。但有一点可定——沈清辞背后,必藏更大秘密。”
她顿了顿,又道:“且她可能非一人。”
“此言何意?”
苏云昭指那信:“信中说‘我们来自另一时代’。此‘我们’,指谁?除她,还有谁?”
萧景珩瞳孔一缩。
此问,他亦未想到。若沈清辞非一人,若还有与她一般之人……
那事便复杂了。
“顾先生。”萧景珩下令,“你即刻带人,详查沈清辞之兄沈渊。朕要知,他与此事到底有何关联。”
“老臣遵旨。”
顾先生退下后,御书房内唯余帝后二人。
萧景珩看着桌上那些证据,眉紧锁。苏云昭走过去,轻握他手。
“皇上,莫太忧心。”她轻声说,“既寻得证据,一切便好办。沈清辞再狡,也逃不过律法制裁。”
萧景珩反握她手,长叹。
“朕只是不解。”他说,“她到底为何要如此?若真如信中所言,她‘来自另一时代’,那她来此为的什么?就为助裕王谋反?”
苏云昭未答。
因她知答案,但不能说。至少今时不能说。
“或许,待她兄招供后,一切自明。”她只能如此慰藉。
窗外,阳光正好。
但御书房内二人,心中皆笼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