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互市集,人声鼎沸。
时隔数月,这里的集市重新开张。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草原的皮毛、药材、骏马,在摊位上琳琅满目。商人们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牲畜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繁华景象。
冯老将军一身便服,带着几名亲兵,在集市中缓步巡视。
他看似随意,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摊位,每一张面孔。自从接到京城密令,要求严查互市中的可疑人员后,他便亲自带队,日日巡视。
“将军,那边。”亲兵低声提醒。
冯老将军顺着方向看去。一个草原商人正在贩卖药材,摊前围着几个中原商人,正激烈地讨价还价。
那草原商人皮肤黝黑,脸上有刀疤,说的是流利的汉语。但冯老将军注意到,他的眼神太警惕了,不像普通商人,倒像是……军人。
“去查查他的路引。”冯老将军吩咐。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返回,手中拿着一份盖有官府大印的路引:“将军,路引没问题,是云州府颁发的。此人名叫巴图,常年在边境行商。”
“云州府……”冯老将军沉吟。
云州是边境重镇,路引管理严格,按理说不该有问题。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巴图不简单。
“继续盯着。”冯老将军道,“不要打草惊蛇。”
“是!”
巡视一圈后,冯老将军回到集市旁的哨所。这里已经临时改为互市监察处,十几名官员正在忙碌,核对商人的路引,登记货物。
“将军。”负责的官员上前禀报,“今日入市商人共三百七十二人,其中草原商人一百零五人。已全部登记造册,暂未发现异常。”
“那个叫巴图的呢?”冯老将军问。
“巴图?”官员翻查册子,“在这里。他报的货物是药材五十斤,皮毛二十张。已经验过,都是普通货色,没有违禁物品。”
“他常来互市吗?”
“据册上记录,这是第三次。前两次都是药材和皮毛,数量也差不多。”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冯老将军心里的疑窦却未消除。
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那个巴图的眼神,那种隐藏在憨厚外表下的锐利,绝不是一个普通商人该有的。
“将军。”一名亲兵匆匆进来,“有个中原商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带进来。”
不多时,一个中年商人被带进来。他身材微胖,穿着绸缎长衫,一看就是富裕的商贾。但此刻他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小人王福,拜见将军。”
“王掌柜请起。”冯老将军示意他坐下,“有何事禀报?”
王福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将军,小人……小人怀疑,有北瀚探子混进了互市。”
冯老将军眼神一凝:“仔细说。”
“小人常年跑草原生意,认识不少部落商人。”王福道,“但最近几次互市,出现了一些生面孔。他们说是从西边来的,贩卖的也是普通货物,但……”
“但什么?”
“但他们互相之间,说话时总是东张西望,像是在防备什么。而且……”王福吞了口唾沫,“小人有一次无意中看到,其中一个商人手臂上有刺青,是北瀚军人的标记。”
冯老将军坐直身体:“你确定?”
“千真万确!”王福急道,“小人的商队曾被北瀚军劫过,那些军人的手臂上,都有那样的刺青——狼头咬月!”
狼头咬月,正是北瀚王族的图腾。
“那些人现在在哪里?”冯老将军沉声问。
“今日来了三个,都在集市上。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卖药材的巴图。”
果然!冯老将军心中冷笑。
“王掌柜,你可敢指认?”
王福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敢!这些北瀚狗贼,当年劫我商队,杀我伙计,此仇不共戴天!”
“好!”冯老将军起身,“你随我来,暗中指认。记住,不要惊动他们。”
冯老将军重新回到集市,王福扮作随从跟在身后。两人看似随意闲逛,实则目光一直在搜寻目标。
很快,王福轻轻碰了碰冯老将军的胳膊。
“左边,皮毛摊,那个穿灰袍的。”
冯老将军余光扫去。那是个精瘦的汉子,正在与中原商人讨价还价。他说话时,左手总是不自觉地捂着小臂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