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所趋,识时务者为俊杰。”
“周家经营百年,坎坎坷坷,到我这一辈才逐渐壮大,眼看就要成为参天大树。”
“我……我怎肯让它就此夭折?”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看着周淮,像是在寻求一丝理解,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所以……我学着柳家,也想投效樱花国。”
周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周庭见周淮不语,脸上的表情愈发痛苦,最终化作一声凄厉的苦笑。
“可笑……真是可笑……”
“我一心只想着周家的发展,却早已忘了自己身为大夏人的风骨,更忘了樱花国人那喂不饱的贪婪和深入骨髓的狠辣!”
“直到他们举起屠刀,将周家的族人一一残杀,我才幡然醒悟!”
“我引来的不是靠山,而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说着说着,周庭竟是再次老泪纵横。
他猛地扬起手。
啪!
一声脆响。
他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该死!”
啪!
又是一巴掌!
“我是周家的罪人!”
他整个人状若疯魔,时而嚎啕大哭,时而神经质地大笑,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抽在自己那张早已红肿的老脸上。
那副模样,让人看着莫名心酸。
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了。
周淮也没有心情再和他多聊。
他转动轮椅,背对着那个在悔恨中崩溃的老人。
“福伯,我们走吧。”
福伯看着周庭凄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默默走到周淮身后,推起了轮椅。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渐行渐远。
身后,只剩下老者独自一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在寂静的别院里回荡,久久不散。
当天夜里。
叶家的仆人端着饭菜,像往常一样来到别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了白日里那令人心悸的哭嚎。
仆人松了口气,推开虚掩的院门。
“周老先生,吃饭了。”
无人应答。
仆人有些疑惑地走进院子,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下一秒。
“啪嗒!”
手中的餐盘应声落地,饭菜洒了一地。
仆人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指颤抖地指向前方。
月光下,那位老人枯瘦的身影,正吊在老槐树最粗壮的树杈上。
身体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死死地望着帝都的方向。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