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德三年的春来得早,上元节的花灯还在宫墙柳梢头晃悠,御花园的早梅就顶着残雪绽了蕊,冷香沁得人神志一清。
永清宫的暖阁里,却没半点初春的闲适。明国桦捏着一本奏折,眉头拧成了川字,明泰诺坐在下首的杌子上,手里捧着一碗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大气不敢出。
“江南漕运淤塞三月,漕粮迟滞,数十万石米粮困在扬州码头,你说怎么办?”女帝把折子往案上一拍,檀香木的镇纸都震得跳了跳。
明泰诺抿了抿唇,刚要开口,暖阁的门帘就被轻轻挑起,苏文彦一身青色常服,手里抱着一卷舆图,缓步走了进来。他看见殿内气氛凝重,先是朝女帝躬身行礼,又给明泰诺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才朗声道:“陛下,臣有一策,或许能解漕运之困。”
明国桦抬眼瞧他,神色缓了三分:“哦?你且说来。”
苏文彦展开舆图,指着江南河道的标记:“漕运淤塞,一在河道年久失修,二在沿途关卡盘剥过重。臣以为,可分两步走:其一,调工部河工司的匠人南下,疏浚淤塞河段,同时令地方官府征募民夫,以工代赈,既修了河道,又解了灾民生计;其二,派钦差巡查沿途关卡,取缔苛捐杂税,凡贪墨漕粮者,立斩不赦。”
他话音未落,明泰诺眼睛一亮,连忙附和:“母皇,文彦此言极是!儿臣还觉得,可在漕运沿线设粮仓,分批转运,避免漕船扎堆滞留。”
明国桦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故意板着脸:“行啊,你们俩倒是一拍即合。那这事,就交给你们去办——泰诺为钦差总领,文彦辅佐,朕给你们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明泰诺蹭地一下站起来,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儿臣遵旨!”
苏文彦也跟着起身,躬身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消息传到江南,可把那些盘踞在漕运上的贪官污吏吓破了胆。有人连夜卷了银子想跑,有人想着攀附关系送礼,结果全被苏文彦堵了个正着。
明泰诺虽是皇太女,却没半点娇生惯养的架子。她跟着苏文彦走码头、查粮仓,踩着泥泞的河岸看河工疏浚,顶着烈日听百姓诉苦,不过半月,就瘦了一圈,脸上却添了几分风尘仆仆的英气。
苏文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夜里宿在驿站,他总会亲自给明泰诺端来热水泡脚,一边揉着她酸胀的脚踝,一边轻声道:“殿下辛苦了。”
明泰诺舒服得眯起眼睛,踢了踢脚上的水珠:“有你陪着,不辛苦。倒是你,天天跟那些老狐狸周旋,也没见你喊累。”
苏文彦失笑:“臣是驸马郡王,自然要护着殿下。”
这一趟江南之行,两人联手办了不少实事。疏浚河道三百余里,查办贪腐官员二十余人,还帮着百姓修了水渠,播了新种的稻苗。百姓们感激涕零,都喊着“皇太女千岁”“驸马郡王千岁”,这话传回京城,明国桦听了,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