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没有降落在首都机场,甚至没去我熟悉的那个南苑军用机场。
“幽灵”号在低空盘旋了一圈,突然猛地压低机头,冲向了北京西山那片黑色的山脉。
“轰隆隆——”
下方的山体裂开了。
一个伪装成山峰的巨大液压升降平台,伴随着沉闷的机械声响缓缓滑开。露出的不是岩石,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蓝光的巨大深渊。
深渊边缘,立着成百上千根巨大的金属柱。它们像避雷针一样,顶端闪着刺眼的蓝色电弧,交织成一张电磁网。
那是最高功率的“现实稳定锚”阵列。
这才是749局真正的老巢,也是国家藏了几十年的底牌。
“哐当。”
运输机重重砸在升降平台上。起落架还没停稳,平台就开始急速下潜。头顶的山体迅速合拢,将漫天的红光和魔眼隔绝在外。
黑暗只持续了几秒,刺眼的白光就亮了起来。
“嗤——”
舱门打开了。
我躺在担架上,费力地偏过头看向舱外。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也没有之前在江边看到的那些满脸焦急的年轻军医。
站在舱门口的,是一队穿着黑色外骨骼装甲的特勤人员。
他们戴着漆黑的面罩,看不清脸,也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群沉默的工蚁,在等着搬运一块名为“陈援朝”的零件。
“陈老,请。”
为首的特勤走上来,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金属的冷硬。
他们没问我的伤势,也没有进行任何急救。四个人抬起我的担架,快步走下飞机。
赵思源、山猫和老鬼被另外几组人抬向了不同的方向。
“送他们去哪?”我问了一句。
“医疗区,”特勤的回答很简短,“您要去的地方不一样。”
“去哪?”
“核心区。”
担架在一条纯白色的、看不到尽头的地下隧道里飞速前行。
这里太深了,深得让我耳膜发胀。
隧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岩石,而是被厚重的铅合金板覆盖。合金板表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粗大的发光管道和数据线。
蓝色的能量在管道里奔涌,五颜六色的数据光信号在光纤里穿梭,全都汇聚向同一个方向——地底的最深处。
我就像一滴水,正顺着这些管道,流向大海。
“滴。”
担架经过一道安检门。
“请上交所有个人物品。”
一名特勤伸出手,没等我反应,就熟练地摘下了我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那是当年入伍时父亲送我的。
接着,他从我怀里摸出了“长空01”的臂章,堡垒儿子的照片,还有那枚带着体温的弹壳。
“这些……也要收?”
我死死按住他的手。
“核心区禁止带入任何非必要物品,”特勤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那是污染源。哪怕是一张纸,都可能携带‘回响’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