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已经做好打算,要是老杂役再不识相,他准备偷偷跟在后面,半路找个机会把人打晕,总之这趟午饭,他是送定了。
老杂役啪啪磕掉烟锅里的灰渣,站起身,缠起烟袋,往腰上一别。
“你喜欢受累就去吧。记住,我没听见你刚才说的那些鬼话!你爱干什么是你自己的事,反正别连累我就行!”老杂役背起手扬长而去。
过了一会儿。
厨房里传出怒吼:“老不死的,还不进来装食盒?等饭菜自己跳进去是吧?”
“来啦来啦。”
无弃快步奔进去。
厨房里烟雾缭绕,灶台旁边站着一名光头大汉,赤裸上身腰系皮围裙,整张脸刺满褐色花纹,双手拎着一口巨型铁锅,抖动水桶粗的双臂,将满满一锅香喷喷、热腾腾红烧鱼鲞,倒进一只大铁盆中。
这家伙上次做的是蛋炒饭。
那是无弃吃过的最美味蛋炒饭。
大铁盆旁边摆了数十只食盒,盒盖全部打开,里面已经盛了几样饭菜,只差最后一道红烧鱼鲞,装完就可以出发了。
无弃快步走去,拿起一把圆铁勺,将红烧鱼鲞盛入食盒中。
他以前在合欢坊干过类似的事,所以轻车熟路。
花脸厨子瞪着无弃,一脸狐疑:“怎么是你?老不死的呢?”
“他身子不舒服,让我帮他送去。”
花脸厨子上下打量无弃:“老子怎么不认识你?”
无弃不慌不忙,笑嘻嘻答道:“你不认识正常,我不是厨房的,我是浣衣房的。”
花脸厨子冷眼看着他,没再说话。
无弃就当看不见,若无其事装完所有食盒,盖上盒盖,双手抱出厨房,放进箩筐。食盒太多,跑了三趟才全部结束。
他正准备拿起扁担。
“小子。”花脸厨子站在门口叫住无弃:“你进来!”
“干什么?”
“让你进来就进来,废什么话!”
无弃只好放下扁担,硬着头皮走进厨房。
花脸厨子一把揪住无弃脖子。
无弃吃了一惊差点动手反抗,转念一想,这么好的厨艺,不可能是长生教徒假扮的,又忍了下来,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将自己拎到墙角。
“你不是浣衣房的吗?”花脸厨子盯着无弃:“那你说,浣衣房老大叫什么?”
“我刚来没几天,只听过一次,叫……叫……什么爷……还是什么哥来着,我记不清了。”无弃不慌不忙,反正不是爷就是哥,总能蒙对一个。
花脸厨子沉默片刻,再次发问。
“浣衣房老大的黑痦子,长在左脸还是右脸?”
鬼知道左脸还是右脸。
无弃刚想随便猜一个,忽然发现对方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顿时脑子一闪,皱起眉头假装一头雾水:“黑痦子?……他没有痦子啊。”
“没有吗?”对方又诈了一下。
“肯定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花脸厨子悻悻挥挥手:“你滚吧!”
“好嘞。”
无弃不慌不忙往外走。
这时,从门外奔来一名中年杂役,险些撞上无弃。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对方张口就骂,一抬头,忽然脸色大变:“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