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娘也怕二老一直拌嘴,这么大的年纪了,再气出个好歹来,连忙给二人夹菜。
“我小的时候常馋吃肉,爹进山的时候便放下陷阱笼子,逮了野鸡给我和哥哥解馋,娘却总让把鸡卖到城里去,不给我们吃。”
林老太太闻言,轻叹一声,“一只野鸡还能卖了几十文钱哩,哪里舍得就进到肚子里去?不如攒起来换几尺布,给你们兄妹两个做身儿御寒的衣裳来得实在。”
想起那时的日子,林素娘不由唏嘘,又笑道:“还记得那时我与村儿里的野小子打架,嫂子才嫁过来,拉着我去二顺家里说好话道歉的,我还不领她的情。”
“可说是呢,我那时才是新媳妇,脸皮正薄的时候。娘跟着爹去了县城,素娘把二顺的脑袋都打破了,吓死个人。
二顺的娘又是个口舌厉害的,把我们俩骂了个狗血淋头,一扭头看见二顺活蹦乱跳的,这才没追究。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薛霖静静听着,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素娘竟是打小就泼辣。”
“也恰是泼辣了,不然她带着小石头哪里能在后山村守住院子?不过说起这院子,白白扔了,实在是可惜得很。”
秦晓娥又快言快语道,说到兴处,摇了摇头,颇有些遗憾。
林素娘原想着等小石头大了,给他娶房媳妇,再把自家的田打孙大柱手里拿回来,一家子闲时上山采药,忙时种田,日子总该越过越好的。
没想到造化弄人,就因着自己一时贪了美色——
罢了,不说这些。
“这过了年,小石头也到了开蒙的年纪,他爹还想着把他送到学堂里头读书,家栋和家梁都比小石头年岁大,不若一同送到九章书院里头学认字儿?”
秦晓娥面露踌躇之色,“听说若要去书院读书,每年给先生的年节礼和束脩都不老少……”
“嗐,就算是还在老家土里刨食儿的,咱们家也不会连孩子们的束脩都掏不出来罢?
何况小石头年岁还是太小,只送他一个孩子去学堂,我也不放心,思量着有家栋和家梁陪着,也是个伴当。”
她这样说,秦晓娥便爽利道:“多大点子事,他们做哥哥的,自该照顾弟弟。束脩的事情……”
“我来出。”林素娘道。
秦晓娥才要说话,就被林老太太截了话头儿,“咱们几个大人挣钱,还供不起两个孩子的束脩吗?哪里就用得着你来出了。
这话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应下了,只要先生肯收了咱们家孩子,这束脩就从我这里出,旁的不用你们管。”
林老太太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果然还是手上有钱,心里不慌。
她又转向薛霖,道:“按说姑爷的好意,我不该拂了去。只是你瞧着我们这一心都要自家挣钱花用,日常用度倒也罢了,只是这宅子里的仆妇下人,却不好再使姑爷的钱……”
薛霖呵呵一笑,大手一挥,“岳母大人如果觉得他们服侍得不好,唤个人牙子过来卖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