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娘子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忙敛首称是。
仆妇散去,又十来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你推我,我搡你的进到了屋里,歪歪扭扭站成一团。
林素娘看着这些涂脂抹粉,一进来就把屋内熏得异香扑鼻的美人儿们,眨了眨眼睛。
“你们,都是旁人送到将军府的侍女?”
“回夫人的话,奴婢才不是什么侍女,当初张阁老将奴婢买下时,明明白白说着,要送奴婢进将军府服侍薛将军的。”
一个身穿杨妃色春红撒花交领纱衣,前,草草行了一礼,娇声道。
我滴个乖乖!
林素娘几乎看直了眼,这小娘子,好生美丽!
跟她一比,自己也只配是山间飞出来的野山鸡,瞧那身段儿,听那嗓音儿,还有一双似秋水含情的美目——
不行,这个不能留!
她本来是没想着卖人的,但是此时此刻,她承认,她动摇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一旁站着去,叫别人来说话。你们,都是别人送到将军府来伺候将军的?”
“回夫人话,奴婢不是来伺候将军的,而是来服侍夫人的。”
一个穿着藕荷色褙子的女子挤过人群,上前“扑通”就跪倒在地,柔声说道。
“你抬起脸来,叫我瞧瞧。”
林素娘如是说道,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若还是长得跟那个狐媚子一般漂亮,纵然她说得天花乱坠,也不能叫留下来。
女子顺从抬头,一双眼睛清明看着林素娘,也叫她的心里不由得松缓了几分。
“你原来的主人又是谁?难道就是跟你说的,来服侍我的?”林素娘不由好奇问道。
女子微微一笑,嘴角露出浅浅一个酒窝,“奴婢原也是永亲王府的丫鬟,只是跟在诚月郡主身边,陪着玩耍。
本也是当成陪嫁丫鬟一般教养的,不管是记账梳头,还是出门跟车,这些事情奴婢都做过。”
林素娘一挑眉,不对啊,她明明叫梁嬷嬷把这些歌舞伎女子和正经的丫鬟分开来,怎么里头还混杂了一个?
“夫人莫要疑惑,许是永亲王府抄家之时,并未作了仔细区分,她长得又好,才被分到了伎人一列。”
“嬷嬷说得正是。”女子忙伏首在地,连连称是。
细问之下,林素娘才知,原来这女子名唤如意,原是给诚阳郡主的陪嫁丫鬟,自来是作“副小姐”一般的待遇。
只是任谁也不知,这位出嫁在即的诚阳郡主,却是深深迷恋着自家府上养着的戏班子里的名角宋小楼。
当日梁王攻入京城,满城权贵急着要离京避难,诚阳郡主放心不下宋小楼,就叫如意去通知他收拾东西扮作女装,跟在自己的随从里面。
只是这人算不如天算,如意在园子里寻到宋小楼还不曾说了几句话,永亲王府便被攻破,将士长驱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