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挑眉反问,同僚多年,他明白程昱也是个疯子,胆大的很。
“关羽若诈降,下邳城中必有埋伏,届时我军主力受损,不仅徐州难取,恐怕兖州、豫州都会受到威胁!”
“战局瞬息风云变幻,我们…失败的起吗?”
“你…?迂腐!!”
瞬间,两种观点在殿内激烈交锋,众文武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至此,曹操的疑心病被彻底勾起。
他坐回主位,手指不断敲击扶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的理由。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侧传来。
“主公,臣有一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司马懿缓步出列。
这位年轻谋士自献上离间之计后,一直低调寡言,此刻终于再次开口。
“喔?仲达快讲。”曹操赶忙示意道。
司马懿半眯着眼眸,先向曹操深施一礼,而后转向荀攸。
“公达先生所虑,确为老成谋国之言,战场之上,谨慎为先,本是应当的。”
荀攸微微点头,但眼中仍带疑虑。
“然而…!”司马懿话锋一转,随即轻笑摇头。
“先生对关羽与刘备关系的判断,或许有些过时了。”
“哦?”荀攸挑眉,似有些不忿。
“哼,愿闻其详。”
没理会荀攸,司马懿继续从容道:“主公,关羽确实忠义,但忠义之人…却是最重信诺。”
“刘备承诺将貂蝉许配关羽,却又出尔反尔,据为己有,女人如衣物…这对常人或许只是小事,但对关羽这般骄傲之人,却视为奇耻大辱。”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在认真聆听后,又继续分析着。
“更为关键的是,此事背后反映的,是刘备对关羽态度的转变!”
“昔日兄弟,今为君臣,昔日平等,今有尊卑。”
“刘备称王后,对关羽、张飞已不复当年情谊了,这一点,从他将关羽调往下邳,远离彭城中枢,便可窥见一二。”
一旁的程昱若有所思道:“仲达是说,关羽之怒,非独为貂蝉,更为刘备的背信与疏远?”
“正是。”司马懿微微点头。
“关羽心高气傲,岂能忍受如此屈辱?这些时日他在下邳闭门不出,酗酒度日,正说明心中郁结已深,与刘备的裂痕已无法弥补。”
上首的曹操听得入神,急忙追问道:“可有实证?”
“呵呵!”只见司马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
“此乃貂蝉姑娘亲笔所书,她托王兴转告,在彭城宫中时,刘备曾多次在她面前评论关羽刚而自矜、目中无人类的话语。”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这些话,想必也会传到关羽耳中。”
“这…!”殿内一片哗然。
若刘备真如此评价关羽,那兄弟反目便在情理之中了。
司马懿趁热打铁,继续道:“主公,臣此计之所以敢施,正是看准了三人关系的微妙变化。”
“刘备得势忘义,关羽心怀怨愤,张飞左右为难,这桃园之盟,早已名存实亡了。”
“如今关羽答应献城,非为荣华富贵,实为泄心头之愤,向刘备证明其错。”
“此乃真降,非诈也!”
曹操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已被说动大半,但仍有一丝犹豫:“即便如此,若刘备察觉关羽异动,暗中布置…?”
“主公放心。”司马懿成竹在胸。
“刘备与荀彧、陈宫等人此刻正忙于筹备北伐事宜,而陈登又出使东吴未归,彭城无人能识破此计,即便有所怀疑,也来不及反应了。”
“况且,臣已安排妥当,献城之时,但见城门大开,城中必不设一兵一卒。”
“若见异状,我军可随时撤退,不致中伏。”
“嗯…甚好。”
这番周密的分析,终于打动了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