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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光芒散去,圣女搀扶着星儿,踉跄了一步,站稳身形。她们出现在一条安静的、布满灰尘的走廊尽头。四周是熟悉的银灰色墙壁,墙壁上镶嵌的发光符文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不远处,一扇紧闭的、布满复杂符文的金属大门。
大门上方,用古老的灵械文字,刻着四个字:墨枢密室。
“就是这里……”圣女喘了口气,月华之力消耗巨大,星儿更是几乎完全靠在她身上,小脸苍白,古灯的光芒微弱,灯身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
“小心点,可能有防护。”圣女提醒,但星儿手中的古灯,对那扇门并未发出警告,反而传递出一种微弱的、带着缅怀和认同的波动。
两人走到门前。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旁边刻着一行小字:“唯持心灯,映我初衷。”
“心灯……”圣女看向星儿手中的古灯,又看了看那手掌凹槽,大小似乎与古灯底座相仿。“星儿,把灯放上去试试。”
星儿虚弱地点点头,踮起脚尖,将古灯的底座,小心地按入那手掌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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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丝合缝。
嗡……
大门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从底部开始,如同水流般向上蔓延,最终汇聚于大门中央。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后,沉重的金属大门,无声地向内打开,露出后面一片黑暗。
一股陈旧的、带着淡淡书卷和金属气息的空气涌出。没有危险的感觉,只有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静谧。
圣女点亮一点月华,照亮前方。门后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更像是一个私人书房兼工作室。一侧是摆满了厚重书籍和卷轴的书架(大多已腐朽),另一侧是工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精巧的工具和未完成的灵械零件。房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立体影像,影像中,是一个穿着朴素长袍、面容清癯、眼神充满智慧与疲惫的老者虚影,正静静地“看”着门口。
墨枢,或者说,他留下的影像。
“后来者,”老者的影像开口了,声音温和而苍老,用的是标准的古语,但似乎能直接传达意思,“能开启此门,证明你持有‘引路明灯’,并得到了‘源初’的认可。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影像中的墨枢挥了挥手,工作台上,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自动打开,露出里面三样东西:一卷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银色金属卷轴;一枚拳头大小、结构极其复杂、如同无数齿轮嵌套的暗金色多面体晶体;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了符文的令牌。
“银卷,是‘归墟之径’的部分结构图及危险区域标注,以及我对于‘蚀’本质的一些推测,或许对你们有用。暗金晶体,是‘分离/重塑仪轨’的控制密匙,但仅能使用一次,且必须同时在‘源初’与‘基石’两端激活,具体方法记载于密匙内部。令牌,是此处遗迹,除中枢控制室外,唯一能临时调用部分守夜人协议高级权限的凭证,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你们帮助。”
墨枢的影像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悲哀和疲惫:“‘基石’的创造,是无奈之举,亦是罪孽。我们分离了‘源初’,禁锢了它的一部分,让它承受永恒之苦,只为维系方舟的静滞,等待那渺茫的希望。若后来者有能力,有意愿,可尝试用密匙逆转仪轨,让它们重归完整。但切记,逆转过程极其危险,需双方自愿,且需庞大能量与稳固的封印环境,稍有差池,二者皆会崩溃。若无把握,切勿轻易尝试。”
“外面的情况,我无法预知。但‘蚀’的威胁,远超我等当年预估。守夜人……他们是我最杰出的造物,也是最沉重的负担。若他们还在坚守,请告诉他们……辛苦了,可以……休息了。”
影像开始变得闪烁、不稳定。“能源将尽,留言至此。愿后来者,能带来真正的曙光,而非……永恒的静滞。”
话音落下,墨枢的影像闪烁几下,彻底消散。那悬浮的立体影像装置也黯淡下去,化为尘埃。
圣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小心地收起银卷、暗金晶体和令牌。银卷入手沉重冰凉,晶体则传来轻微的脉动感,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润。她知道,这三样东西,可能就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星儿,我们得立刻去中枢控制室,周耀和守夜人需要支援,凌尘和苏婉也可能在那里汇合。”圣女将令牌和晶体贴身收好,银卷暂时放入随身的收纳袋。
星儿点点头,努力站直身体,但脚步依然虚浮。
就在这时,整个遗迹,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这一次的震动,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持久!头顶有灰尘簌簌落下,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守夜人声音,通过某种残存的内部通讯频道,断断续续地回荡在走廊里(显然,墨枢密室的开启触发了某种警报或通讯连接):
“警告……中枢控制室……最终屏障被突破……敌人已抵达主控大门外……‘最终庇护’协议……即将启动……所有单位……寻找掩体……重复……‘最终庇护’协议即将启动!”
是周耀!他要启动那个最后的静滞力场了!
“走!”圣女脸色一变,搀起星儿,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和守夜人指示的中枢控制室方位,用最快的速度冲去!必须赶在力场启动前,进入覆盖范围!
中枢控制室门外。
沉重的、包裹着蚀力能量的巨大战斧,狠狠劈在最后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上!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彻通道,大门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复杂的防御符文明灭不定,能量光芒迅速黯淡。
“最后一扇了。”黑甲蚀化战士收回战斧,面甲下的猩红光芒扫过身后沉默肃立的下属。他们一路突破至此,损失了数名队员,但终于抵达了核心。“破开它,摧毁控制中枢,任务就完成了。”
他再次举起战斧,暗红色的蚀力在斧刃上疯狂涌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这一次,他要彻底劈开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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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内,周耀面前的屏幕,忠实地显示着门外那恐怖的蚀力波动读数。大门能量防御,只剩下最后7%。
他看了一眼生命支持系统倒计时:19分钟。
敌接触时间:0分钟。
静滞力场最大持续时间:4分30秒。
足够了。
他缓缓地、坚定地,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醒目的、红色的、标志着“最终庇护”协议的启动按钮。
“最终庇护协议,启动。静滞力场发生器,超载运行。倒计时:4分30秒。愿守望……不灭。”
苍老的守夜人声音,与机械化守夜人的合成音,同时响起,带着一丝解脱,一丝决绝。
控制台所有能量读数瞬间归零,全部汇入一个隐藏的、从未启动过的装置。整个控制室,以及预设的两个相邻岔路口区域,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光线开始扭曲,声音消失,一切运动的物体,无论是灰尘、能量流,还是周耀自己抬起的手,都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诡异的静止。
时间,在这一小片区域,停下了脚步。
门外,那柄凝聚了恐怖蚀力、正要全力劈下的巨大战斧,连同它的主人,以及他身后所有的净除庭战士,也同时被这无形的、绝对的静滞力场笼罩,定格在了冲锋、挥砍、戒备的瞬间,如同栩栩如生的雕像。
只有力场发生器那低沉的、超负荷运转的嗡鸣,是这片绝对寂静中,唯一的、倒计时的声音。
四分三十秒。
他们只有四分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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