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乍闪。

耳钉半道被一道斜劈而来的光束击中，当场弹飞，“铛”的一声嵌进旁边的石壁里，火星四溅。反冲力震得陆平安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都麻了，连带着心口的伤口都抽痛起来。

“哈哈哈！蠢货！”宋明琛的头已经完全钻了出来，脖子上的血管像蚯蚓般暴起，狰狞可怖，“你以为你能碰时空法则？你连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都不知道！”

他右臂猛挥，扳指再次蓄力，这次的绿光比之前更盛，直直射向星门的核心残骸。那些悬浮的碎片开始剧烈震动，里面的画面扭曲变形，有的甚至开始重叠——瘸叔的焚尸炉出现在李半仙的算命摊旁，张昊的夜叉面具飘在灵能研究所的天花板上。

“要崩了。”张薇低声说，手指狠狠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这些碎片一旦相撞，时空信息会互相污染，咱们这个现实的结构，可能会直接瓦解。”

“那就别让它撞。”陆平安喘着粗气，一手撑着地面，想再次站起来。可刚抬腿，心口又是一阵剧烈抽搐，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低头看去，黑洞边缘的皮肉正在缓慢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钻来钻去，黏腻又恶心。

宋明琛狞笑着，扳指的光束即将射出，绿光映得他那张脸愈发扭曲。

就在这时，张薇突然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住其中一块碎片。

那碎片里没有任何人影，只有一片荒芜的荒原，灰黄色的风沙卷着碎石，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半截倒塌的石碑，碑身上刻着两个模糊却清晰的字——“陆家”。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周身的金光都颤了颤。

陆平安也看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半句没说。

绿光骤然射出。

星门残骸猛地一震，所有碎片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里面的画面疯狂切换，快得让人看不清轮廓。一秒后，光束消散，宋明琛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抖动，陆平安心口的黑洞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硬生生把他往回拖。

“不——！”他嘶吼着，右手死死扒住陆平安伤口的边缘，指甲刮得皮肉翻卷，渗出血珠，“我还没……结束！”

话没说完，整个人便被那股吸力猛地拽回了黑洞，只剩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还在外面挣扎。下一秒，“啪”的一声轻响，手臂应声断裂，掉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那枚扳指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张薇的脚边。

黑洞缓缓闭合，边缘的皮肉慢慢愈合，只留下胸口那道焦黑的印记，依旧泛着淡淡的热气。

平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些碎片还悬浮在空中，里面的画面渐渐稳定下来，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一点点显出清晰的影像。

陆平安瘫坐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过气。他抬手摸了摸右耳，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一点干涸的血丝。不远处的石壁上，铜钱耳钉深深嵌在石头里，还在微微颤动。

张薇蹲下身，目光落在脚边的翡翠扳指上，又抬头看向那些悬浮的碎片，眉头紧蹙。她的瞳孔依旧泛着淡金色的光，可边缘却渗出了细小的血丝，看着触目惊心。

“这些世界……”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不是随机的。”

陆平安没吭声。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块映着“陆家”石碑的碎片，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碎片里的荒原上，风沙还在吹，石碑的裂痕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