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追问，盯着那旋转的阵心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摸向星宿盘背面。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凹槽，平日里根本无从察觉。他用指甲抠了抠，触到一处类似卡扣的机关。

“你说你是个罗盘吧，怎么还带解锁功能？”他嘀咕着，掏出裤兜里的铜钱，在凹槽上轻轻一磕。

“咔。”

一声轻响。

星宿盘正面猛地弹开一层盖板，露出底下更精细的内环，上面浮现出新的文字：“天冲值午，地辅临戌，星宿引路，破阵可图。”

他愣了愣：“这是导航给提示了？”

张薇勉强睁开眼：“它……认主了。”

“我也没考驾照啊。”他苦笑，却还是顺着指示望去。盘面新浮现的方位，正指向东南角一处断裂的骨桥，那里有个缺口，隐约能看到下方更深的空间。

“行，那就走流程。”他活动了下手腕，体内金流虽已微弱，却仍能调动。将星宿盘收好，伸手去扶张薇，“起来啦，别在这儿躺平，咱们还得闯关呢。”

她没动，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微弱得像蚊蚋：“你别丢下我……”

“我说姐，咱都掉坑里了，我能往哪儿去？”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再说了，你要是没了，谁帮我念攻略？”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力气扬起。

他叹了口气，干脆蹲下身子把她背起来。她轻得不像真人，体温低得吓人，发丝蹭着他的脖子，像冬天挂在阳台的湿毛巾，凉得刺骨。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骨桥，脚下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声响，像是踩在干枯的树枝上。越靠近缺口，空气越冷，呼吸都凝结成白雾。星宿盘在他怀里持续发热，指针稳稳地指向前方。

就在他踏上骨桥的第一步时，头顶的“手臂森林”突然集体抽搐。

所有手掌同时翻转，掌心朝下，扳指齐刷刷亮起刺目的绿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上方传来，仿佛有无形巨口要将他们吞噬。他脚步一沉，膝盖险些跪地。

“又来？”他咬牙，左手死死扒住桥沿，右手猛拍星宿盘，“大哥，这时候别掉链子！给点支援啊！”

盘面剧烈震动，北斗七星骤然爆发出强光，一道金光顺着他的手臂窜上肩头，直冲头顶。他只觉得脑子像是被雷劈中，眼前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画面：旋转的星空、移位的山川、倒塌的古庙、坠入河流的铜钱……

下一秒，一切归于清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本人：“兑位虚，震位实，巽门开于子时三刻——走！”

他猛地起身，背着张薇冲刺跃出。

骨桥在他们身后轰然崩塌，化作灰烬飘散。下方深渊中，诛仙阵核心加速旋转，符文交错缠绕，黑雾翻涌如浪。他们坠落数米，砸在一处平台边缘，翻滚两圈后堪堪停住。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怀里仍紧紧搂着张薇。抬头望去，头顶已被彻底封死，只有星宿盘微弱的光芒，映着两张满是灰土的脸。

“到了？”她轻声问。

“不知道。”他咳了两声，吐出口中的灰尘，“但肯定没死。”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环顾四周。平台不大，边缘布满裂纹，底下是不断旋转的阵图，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远处有几个凸起的石台，隐约能看到类似祭坛的轮廓。

星宿盘还在发烫，指针缓缓转动，最终指向其中一个石台。

他看了眼怀里的人，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剩睫毛偶尔轻轻颤动，证明还活着。

“行吧。”他低声说，“既然你信我能破阵，那我就勉为其难当回主角。”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把星宿盘揣进内袋，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

平台边缘的裂缝中，正渗出一丝暗红的液体，缓缓流向中央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