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找理由拖延,“政法委书记的人选,涉及面更广,需要考虑的因素也更多,可能需要更充分的酝酿和考察,我看这个议题,今天暂且先放一放?”
“等组织部那边再深入考察一下,过几天我们专门开个会,或者放在下一次常委会上再详细讨论,怎么样?”
沙瑞金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强调原定议程、下次再议,这是常见的拖延战术,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缓兵之计。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吴春林,希望吴春林能顺着他的话,说几句需要时间考察之类的帮腔。
然而,吴春林刚刚经历了工作不到位的严厉指责,此刻正惊魂未定,哪里还敢接这个茬?
他看到沙瑞金的眼神,立刻慌乱地低下头,假装咳嗽,避之唯恐不及。
就在沙瑞金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其他人反应,甚至没给祁同伟再次开口的机会,另一道更令他心烦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只见高育良微微侧身,面向沙瑞金,语气平和但分量十足:“沙书记,我认为祁同伟同志提的这一点,非常及时,也很有必要。”
他一句话就肯定了祁同伟,然后开始反驳沙瑞金的拖延理由:“政法委书记空缺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重大问题,关系到全省政法工作的稳定和省委的领导效能。”
“我们省委常委会议,不是寻常的工作例会,不可能三天两头召开,在座的各位同志,都是担负重要领导责任的,手头上都有繁忙的工作,能放下工作齐聚一次,很不容易,时间都很宝贵。”
高育良的逻辑清晰,理由充分:“既然今天大家难得都到齐了,为什么不能提高效率,一次性把该议定、该解决的重要人事问题,都讨论清楚、决定下来呢?这样既节省大家的时间,提高会议效率,也能避免工作久拖不决,影响全局。”
“所以,我赞成祁同伟同志的提议,就在今天,我们要不把省政法委书记的人选问题,也一并讨论了吧?”
沙瑞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死死地盯着高育良,眼神里的怒火和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如果目光能杀人,高育良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这个老东西!为了给祁同伟铺路,竟然如此卖力,如此毫不留情地当众拆他的台!
沙瑞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厉声反驳,想用一把手的权威强行压下去。
但看着高育良那平静中带着讥诮的眼神,看着祁同伟好整以暇的姿态,再看看会议室里其他人那各异但明显无人会为他出头的神情。
他所有冲到嘴边的狠话,又都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强行反对,不仅毫无胜算,反而会显得自己蛮横无理,不顾大局,彻底丧失一个领导者应有的气度和智慧。
然而这一次,一直紧跟祁同伟步伐的李达康却有些反常地保持了沉默。
祁同伟要推孙海平,他是知道的。
但对于孙海平这个人,李达康的感情很复杂。
孙海平以前是京州市的政法委书记,没少跟他这个市委书记唱反调,尤其是在一些具体案件处理和政法资源调配问题上,经常意见相左。
孙海平那种自诩依法办事的劲头,有时候让追求效率和发展速度的李达康颇为头疼。
虽然孙海平后来被调任省政法委副书记,但两人之间的那点芥蒂并未完全消除。
如果让孙海平当上省政法委书记,成为全省政法工作的主管领导,那对他李达康未来在京州的工作,是利是弊?
孙海平会不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在某些事情上给他制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