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林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王长河和钱秘书长还没有离开。
两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看见刘长林推门进来,顿时都放下茶杯,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眼神里的好奇劲儿,就跟等着听戏的票友似的。
“刘省长,沙书记找你啥事啊?”钱秘书长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王长河也凑过来,笑眯眯地说:“肯定是大事,不然不会大清早的就派秘书来请。”
刘长林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还能是什么事?沙书记独木难支,缺人手了。”
钱秘书长愣了一下,和王长河对视一眼,然后问:“他想拉您入伙?”
刘长林点点头,把刚才在沙瑞金办公室里的谈话大概说了一遍。
从陈海案子的牵扯,到赵家的局势,再到沙瑞金想让他牵制李达康的那些话。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王长河和钱秘书长听着,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沙书记这是真急了。”王长河说,“他身边确实没什么人可用了。”
钱秘书长说:“那您怎么回复他的?”
刘长林靠在沙发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说要考虑考虑。”
王长河和钱秘书长都笑了。
“考虑考虑?”
王长河说,“刘省长,您这是糊弄他呢。”
刘长林摆摆手。
“不是糊弄,是真得考虑。”
“沙瑞金这个人,你们也了解,他现在是被逼到墙角了,到处找人帮忙。”
“他是真心想合作吗?不是。他是想拿我当枪使,帮他分担火力牵制祁同伟,我要是真答应了他,那就是往火坑里跳。”
钱秘书长说:“可您刚才说,他想让您牵制李达康,不是直接对付祁同伟,这事儿……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刘长林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老钱,你是不是觉得李达康好欺负?”
钱秘书长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李达康本身确实有问题,丁义珍跑了那么久,他这个一把手多少得负点责任,要是真查起来,也不是没道理。”
刘长林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道理是道理,可现实是现实,李达康现在跟祁同伟什么关系?那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动李达康祁同伟能坐视不管?到时候祁同伟跳出来你怎么办?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钱秘书长不说话了。
刘长林继续说:“再说了,李达康那个人你们也不是不了解,他在京州市干了这么多年,屁股底下到底干不干净,谁说得清楚?万一查下去,查出一堆烂账,那倒好说,可万一查不出来呢?万一人家干干净净的呢?到时候我怎么收场?”
王长河点点头,若有所思。
“刘省长说得对,这事儿确实不能急,沙书记那边咱们还是先看看再说。”
刘长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不是先看看,是压根儿就不能掺和。”
“你们想想,沙瑞金现在是什么处境?祁同伟压着他,田国富背叛了他,季昌明退了,陈海被抓了。”
‘他身边还有谁?只剩下一个刚被他提起来的公安厅长赵东来!他找我,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别人了,可这事儿要是好办,他能找我吗?”
钱秘书长说:“那您的意思是……”
刘长林说:“我的意思很简单,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