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看着他。
高育良说:“赵瑞龙的案子我想去看看,林建国和钟盛国、田国富他们在那儿审了两三天了,也不知道审出什么名堂没有,我这个省委副书记虽然要退了,可毕竟还没退,趁现在还能说得上话,我想去监督监督,也给你减少一些压力。”
祁同伟嘴角微微翘起。
“老师,您这是想站好最后一班岗啊。”
高育良笑了。
“站好最后一班岗?也算是吧,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总得干点正事再走。”
“赵家的事,是汉东最大的积弊,我要是能在临走之前,为这件事出点力,也算没白干这几年。”
祁同伟站起身。
“那走吧,我陪您去。”
高育良也站起来,目光有些复杂。
“同伟,你对赵家的事,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祁同伟说:“很简单,一查到底,该抓的抓,该办的办,赵立春虽然进了帝都,可他留下的那些烂账还在汉东,不把这些烂账清干净,我就白来汉东了。”
高育良点点头。
“你说得对,赵家的事必须查清楚,可你查赵家就是在打沙瑞金的脸,他是中央派来的人,是来整顿汉东的,结果他来了这么久什么事都没干成,反倒是你一个挂职的常务副省长把赵家给掀了,这让他怎么跟上面交代?”
祁同伟笑了笑,笑得有些淡。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我来汉东,是带着任务来的,任务完成了我就走,至于他怎么跟上面交代,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高育良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同伟,你有时候说话做事真的挺气人的,可偏偏你说得又都对。”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黄。
两个人走在光影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下楼,上车,直奔检察院。
与此同时,省委大楼里,沙瑞金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那份文件发呆。
那是高育良的退休报告。
他本来想压几天的,可高育良今天在会上一闹,他压不住了。
整个汉东都知道高育良要退,他要是再压着不报,中央肯定会过问!
毕竟不是只有他可以和上边对话。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他心里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高育良这个老东西,临走了还要摆他一道。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逼他表态,他沙瑞金当了这么多年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还有祁同伟!
高育良今天的所作所为,百分之百跟祁同伟有关。
没有祁同伟在背后撑腰,高育良哪有这个胆子?
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他当猴耍。
沙瑞金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白秘书探进半个身子。
“沙书记,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