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时清也知道自己办事不地道,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其实过完年就来羊城了,但真的是处处碰壁。
他们那个省的人名声不好,进厂厂子不要,工地工地不收。
“除了这个小姑娘,别的都能安排,我先叫辆车,正好你向东叔那边的工地缺小工,我让他把愿意干力工的一车拉走。”姚六姨艰难地把后面几个登记好。
余向东现在已经是包工头了,接些小工程,干得红红火火。
年轻点的,能沟通的女同志,姚六姨准备带回去培训,看看效果再做安排,工地小工是最底层的工作,有选择的情况下,还是往好了安排。
“事先说好了,干不了你得把人来领走。”姚六姨刚也竖起耳朵听了一点,“挥锄头的情况可不能发生,不然我可不敢留下这些人。”
好好干个中介的活,赚的也都是辛苦钱,可不敢把命搭里头。
褚时清连连保证,趁着人还没走,先把人聚在一起,再三再三再叮嘱。
车来得很快,送走一批带走一批,招待所里只剩下那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还有双喜跟褚时清大眼瞪小眼。
双喜看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现在去公司连食堂都赶不上,干脆领了两人找了家煲仔饭先吃点东西。
“你什么时候回去?”双喜问褚时清。
褚时清一改当初的斯文样,吃得十分豪放,“下午有什么车就坐什么车,反正都是要中转的。”
小姑娘开始还不敢吃,褚时清让她吃,她看了看双喜,才赶紧扒饭。
这小姑娘的眼睛,跟希望工程那双大眼睛一模一样。
“你这干部当得,也不容易,怎么外出务工还得你亲自送?”双喜还挺佩服褚时清的,居然真扎根在那边一直干到现在。
褚时清说起来也很无奈,农村人是需要有人带动的,没人带他们根本就不敢出来。
这个村之前比较强横,跟周边村子关系不好,还出过恶性事件,周边的村子外出务工的人都不带他们。
原本村里的青壮劳力都是在家附近的矿山做事,去年年底矿被关停,一下子就没了出路。
没办法,褚时清只能亲自上了。
“是村与村之间争地争水的矛盾,不是别的。”褚时清忙解释,生怕双喜误会。
真是恶贯满盈的人,他也不敢往双喜这边带,这不是坑了双喜么。
“我看青壮劳力也不多啊。”双喜随口说了一句。
褚时清筷子顿住,“能出来的都出来了,好些都有肺病,干不了重活,只能留在家里,她爸爸也是肺病患者。”
精神病也要养家,下了一辈子矿。
双喜沉默了,嗓子有些发干,“尘肺病?矿上不管吗?这是职业病是工伤……”
面对褚时清疑惑的表情,双喜渐渐收声,现在离尘肺病定为工伤还很遥远,这些病人根本不可能拿到补偿。
“我的意思是,矿工工作环境恶劣,长期吸入粉尘才会引发肺病,应该按工伤处理。”双喜轻声解释,“你可以试着帮他们奔走一看下下,看能不能争取到赔偿。”
双喜心里其实知道答案,但又忍不住想,万一呢。
褚时清皱眉,“这样吗?我回去问问相关单位情况,要是能争取到,我肯定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