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老家,过年这段时间,村口小卖部的生意格外好。
原本只能支两桌牌,现在能支到四桌,老板娘睡觉的卧室都贡献了出来,支了一桌麻将。
都是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的人,手里阔绰得很。
老家又没有什么娱乐,都聚过来打牌了。
货物销得也快,虽然年货都是到集上买齐,但零碎缺的,都是到小卖部来。
“杨灿,你听说了吗?杨家湾那边,那些出去打工的女子都赚了大钱回来了,好几个要盖楼呢!”除了打牌的,还有在店门口烧炭盆坐一起聊天的。
杨灿正给来买擦炮的孩子拆盒子,闻言有些好奇,“人回来了?”
当初穆小萍那事闹得可大了,如今穆庆德家盖了三分之一的房子还在那里立着呢,就是建筑材料被偷得差不多了。
也算不上偷,东家今天砌灶捡几块砖走,西家明天垫床捡两块走,慢慢砖山就矮了。
“回了,说是在羊城那边干销售,说是工资可高了,拿提成的。”挑话头的婶子说得唾沫横飞,瓜子壳啪啪掉。
说话也不耽误嗑瓜子。
把擦炮递给小孩,收了钱找了零,杨灿赶紧去火盆边上坐着,“杨家湾那边不是砸了杨小军家的屋吗?怎么说的。”
杨小军兄弟在县城买了房,把孩子转学去了县里,父母接了过去。
但没两个月,杨父就回了村里,家里还有地要种呢,可不能丢荒了,杨母则是留在县里照顾孩子。
过年杨小军兄弟回来,自然也是回村里过年的。
“赔礼道歉呗,杨小军家里也不亏,好些人家呢,每家赔得少,加起来就多了,不然他们能买得起县里的房子?”旁边有人接话。
明明最开始杨小军一家是受害者,流言传来传去,现在传成了杨小军一家靠赔偿款发了财。
杨灿听得半信半疑,“盖房子得几万吧,干啥销售能那么赚钱。”
围坐在一起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
这不在她们的认知范围,反正她们只知道,市里普通上班的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块钱,高的也就千把来块。
一年累死累活,除去人情花销存不住几个钱。
种地就更别提了,扣掉交公的,除去人情花销,孩子上学,根本攒不住钱。
“真要这么赚钱,我也想去,干个一两年,回来把房子盖了,划得来。”有人嫉妒地开口。
旁边的人就笑,“他们村有人去问了,上年纪的不要,长得丑的也不要,你这一把年纪马上能抱孙的,人家看不上。”
说完大家挤眉弄眼地,表情都有些怪异。
既羡慕去羊城的人赚钱多,又看不上她们赚的脏钱。
“你们说姚秀英他们两口子在羊城是不是?……”有人的酸气都快要冒出来了,边说边冲大家挤眼睛。
杨灿瞅对方一眼,没来得及开口,那人的头发就被人薅住了,是食品厂里的工人,家里客人多,干梅红姜吃没了,她来买点。
来了听她们在讲这些,也没急着买东西,抓了把瓜子在旁边嗑。
本来听得好好的,没成想居然有人说起了她们厂长的不是。
说姚秀英赚的钱不干净,不就是说她们吗?
“你他伢的嘴巴里头是不是装粪了,一开口怎么这么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