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犯江翠荷之从犯,劳启瑞、郭云霆、王奕衡、李蓁蓁、马驰骋五人,或为其招募仆从,或经管其产业,或贴身侍奉,与逆犯关系匪浅,助其隐匿,罪同谋逆!”
“此五犯,罪大恶极,不容姑息!不必经三司会审,验明正身之后,即刻行刑!”
“刑曰:剥皮揎草,抽筋拆骨,凌迟处死,千刀万剐!”
“待其受尽极刑,咽气之后,将其残存骸骨以铁索穿连,高悬于京城外十里处官道旁的古树之上,曝晒百日,任鸟雀啄食,风雨侵蚀,以昭炯戒!使往来官民商旅皆可观之,知朝廷法度之森严,明叛国逆贼之下场!”
旨意中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腥与恐怖。
“剥皮抽筋,千刀万剐”已是最残酷的肉刑,而死后悬尸示众,更是对死者极大的侮辱与震慑。
皇帝显然是要用最极端、最残忍的方式,来发泄对江翠荷的震怒,并以此警告天下所有人。
这就是与皇上作对的下场!
其手段之酷烈,株连之广泛,令闻者无不悚然。
京城内外,一时间噤若寒蝉,风声鹤唳。
告示墙前,人头攒动。
新贴出的皇榜墨迹森然,周围挤满了神色各异的百姓。
人群里,窃窃私语如同水下的暗流,虽竭力压抑,却仍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唉……这、这也太……”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汉,看着榜文上“株连所有弟子,一个不留”以及“剥皮抽筋,千刀万剐,悬骨示众”的字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是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忍与惊惧。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大声,只对着身旁相识的同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道:“《礼记》有云,‘刑不上大夫’,然‘罚慎其滥’。这江氏女子纵有千般不是,拒捕潜逃,其罪在她一人。武馆授艺,弟子求学,何辜至此?那几位仆从管事,更是听命行事罢了……如此牵连,恐非……仁政之道啊。”
他说得委婉,但“仁政”二字出口时,声音已是细若蚊蚋。
“谁说不是呢,”
他身旁一个看起来走南闯北的货郎,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嗓子接口,“武馆上下几十口,还有那几个跟着做事的,全都要……啧啧,这手段,也太狠了些。那几位,听说还有个半大孩子呢……”货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兔死狐悲的戚然。
“嘘!噤声!你不要命了!”
旁边一个老者连忙扯了扯货郎的袖子,脸色发白地提醒,“这话也是能说的?让官差听见,你我都要吃挂落!”
货郎立刻闭了嘴,但眼神里的不以为然和恐惧却更浓了。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听着周围压抑的议论,又看了看榜文上那些血淋淋的字句,忍不住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低声对身边的妯娌道:“我娘家表亲就在那附近当差,听说……连镇远大将军,就因为他儿子和那姑娘有点交情,安排人手时出了点岔子,都被皇上亲自出手,一掌打得重伤吐血,现在还躺在府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大将军那样的人物尚且如此,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还是少议论,少沾惹为妙……”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油锅,让周围听到的人心里都是一寒。
连国之柱石、战功赫赫的镇远将军都落得如此下场,皇帝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怒,铁了心要立威了。
原本还有些愤愤不平或心生同情的人,此刻也都彻底闭上了嘴,眼神躲闪,不敢再看那皇榜,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