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这家伙还知道给她找件“被子”,虽然款式和性别都不对,以及把环境弄得“开阔明亮”,虽然有点过于开阔了的份上……
闻人冉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做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她性格的决定——
她拉起那件陌生的灰色风衣,往自己下巴处又拽了拽,盖得更严实些。
然后,翻了个身,在丝线吊床上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蜷缩姿势,重新闭上了眼睛。
管他天窗还是破墙,管他风衣哪里来。
没睡够。
接着睡。
天塌下来,也等睡醒了再说。
她甚至真的又睡着了。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周遭这堪比拆迁现场的景象,只是最寻常的卧室布置。
直到大约半小时后。
一股极其诱人、混合着油脂焦香、肉类醇厚、以及某种新鲜香草气息的浓郁香味,如同一个无形的小钩子,顽强地钻过她沉睡的防御,轻轻搔刮着她的嗅觉神经。
闻人冉溪的鼻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翕动了两下。
肚子,非常诚实地,发出了一声清晰而绵长的“咕噜”声。
她蹙了蹙眉,在丝线吊床上又扭动了一下,试图屏蔽那扰人清梦的香味。
但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真实,带着刚出锅的热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终于,她忍无可忍,猛地睁开了眼睛。
睡意还未完全散去,深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被打扰的起床气。
她撑着吊床坐起身,风衣从身上滑落。
然后,她看到了。
就在她吊床正前方,距离不到两米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桌子。
一张很普通的、白色的折叠野餐桌,就是那种户外露营常用的款式。
桌子腿是合金的,桌面是硬质塑料。桌子擦得很干净,在晨光下甚至有点反光。
而桌子上摆着的东西,让闻人冉溪刚刚还残存的那点睡意和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眼睛“唰”一下,亮得惊人!
最中央,是一个大大的、白色的瓷盘。盘子里,堆着小山似的、烤得焦黄油亮、表面还滋滋冒着细小油泡的肉排!
看那纹理和厚度,似乎是上好的肋眼或者西冷,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边缘带着迷人的焦褐色,中间是诱人的粉红色。
肉排上撒着碾碎的黑胡椒粒和粗海盐,还有几根新鲜的迷迭香作为点缀。
肉排旁边,是另一盘煎得金黄油润的香肠,肠衣脆裂,露出里面饱满多汁的肉馅。
还有一碟翠绿欲滴、用橄榄油和蒜末清炒的西兰花。
一小碗淋着琥珀色酱汁的土豆泥,细腻柔滑。
以及,在桌子最靠近她的这一边,放着一大碗晶莹剔透、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米饭。米饭粒粒分明,散发着粮食特有的、朴素的甜香。
这……这是一顿丰盛得不像话的早餐!不,这规格,说是午餐或者晚餐都绰绰有余!而且,全都是热腾腾的,显然是刚做好不久!
在这丧尸横行、物资匮乏、连口干净水都难找的末日废墟里,这样一桌色香味俱全、食材新鲜那肉排的颜色和纹理,绝对不是冷冻多年的僵尸肉、烹调得当的大餐,简直就是神迹!
闻人冉溪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又发出一连串更加响亮的“咕噜”声。
她甚至能感觉到口腔里迅速分泌的唾液。
她坐在吊床上,愣愣地看着这桌凭空出现的盛宴,足足看了五秒钟。
然后,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不用猜了。
能在这鬼地方,搞到这么新鲜的顶级食材,还能做出这么一顿像模像样的大餐,并且悄无声息地摆到她面前的……
只有那个昨晚拆了她天花板和墙、用了她一半丝线能量、还给她盖了件风衣的、过分“贴心”且有行动力的家伙了。
石之自由。
怕她饿死?
闻人冉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眼底那点亮光,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愉悦。
她甚至觉得体内那空了一半的丝线能量,都用得……有点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