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无声有了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洞顶那道裂缝。
此刻月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缓缓洒在他的脸上,苍白、迷离!
看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陛下上位以后,我便一直在他身边。”
“应该比你还早上不少吧。二十年?三十年?呵,不记得了。”
说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其实,有好几次我是可以杀了他的!”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随风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沈渊听到这话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精神了不少。
无声刚才说了什么?他说曾经有机会杀李治恒?可他没杀?
无声喃喃自语,依旧望着那轮明月。
“我真的可以杀他的。这...便算的上一种报答了吧!”
他答非所问,自言自语。
全程没回答随风所问的问题,可好像又回答了许多。
随风额头的青筋暴起,好像听懂了。
“无声,你该死!”
这五个字,他说得很重,每个字带着刻骨的寒意。
这一次,随风动了杀心、
他这一生一共只动过俩次。
第一次,当年大晋局势不稳,敌军毫无征兆的屠了一个村落,男女老少,一个没留。
这位扛纛人单枪匹马闯进敌营,总共杀了七百二十八人,无一活口。
那一天,那里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而此刻,是第二次,
他只想杀一个人。
只不过这俩次唯一的共同点,目标都是匈奴之人。
无声自然也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目光终于从月光上收回来。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温度。
“人都会死的。我会,你也会!”
随即吐出一口气。
“要怪就怪我们从始至终都不在一个阵营里吧。其实我很欣赏你的,真的很欣赏你!”
这句话说得很真诚,真诚到让即将暴走的随风都颤了一下。
是啊,他们曾经并肩作战过,曾经生死相托过,曾经在一次次的刀光剑影中背靠背杀出过血路。
甚至在随风刚进入万骑的时候,无声还教过他如何杀人,教过他如何在绝境中活下去,教过他万骑的规矩和信仰。
两个人,可以说是亦师亦友了几十年。
可今日,却荒唐的站在了对立面的位置。
无声好像有些疲惫了,不再多说,
开始低下头整理衣衫。
先是紧了紧袖口,又整了整衣领。
最后,更是将斩龙刀紧紧握在手中,用黑袍上撕下的布条将刀柄和手掌缠在一起。
一圈又一圈,直到完全固定。
因为他们心里已经了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随风看着这一切。
没有打断,也没有趁机出手。
也许,这是对往昔的尊重。对几十年交情的尊重,
对他们二人所有的经历,一个最后的尊重。
无声自然也懂,等到一切都准备好后。
终于慢慢的抬起头。
这一刻,刚才所有的波动和复杂情绪全部消失不见,只有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好了,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