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虽轻,但语气却坚定,比沈亦禾的话有分量得多。
“不要了,都不要了……”他说。
“股票、脸面,脸面、股票,一家人在乎的都是这些东西,真正重要的,没一个人在乎,就是这样,咱们这个家,就从根里就烂透了!”
“你说……什么是真正重要的?”沈亦禾有些没听明白。
方砚礼听到这话,只觉格外失望。
没想到,这话,竟然是她这个亲妈问出来的。
“棉棉啊……”方砚礼说。
“最重要的,是人啊!棉棉这三年所受的委屈,难道不该有个说法吗?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给棉棉,争一个公道!”
听到方砚礼这话,江知瑶这会儿,真的开始有点慌了。
“那……那公司呢?”她问。
“这个消息传出去,你不怕影响公司股价吗?”
“呵,公司?”
方砚礼听到这个话,冷冷地笑了一声。
“这几年,我一直在顾全公司,顾全所谓的大局,可结果呢?公司还不是一天比一天差了?再这么下去,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也该抵给银行了。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釜底抽薪,做一回真正的事情。
也省了我每天绞尽脑汁、苦苦经营。”
这……
江知瑶听到方砚礼这么说,是彻底有些慌了,下意识地看向了方砚书。
“砚书……”
她两只手抓着方砚书,眼中都是不安。
“唉……”
方砚书也叹了口气。
先前他对江知瑶恨之入骨,此刻,恨意也消减了大半,只带着一丝不忍看她。
“知瑶……”
他喊。
“做错了,就要认……”
一句话,让江知瑶心头一顿,拉着方砚书的手也松了,往后退一步,有些惊愕地看着他。
却听他说:“知瑶,你别怕,虽然你买凶,但并没有真正造成命案,坐几年牢也就出来了,你在里头好好改造,争取重新做人,我和妍妍,在外头等你。”
这一回,他没再提离婚了。
江知瑶的眼泪滑落下来。
“方砚书,你可真狠心……”
“你真的好狠的心……到这个时候,你也不肯护着我吗?”
“你还要我怎么护着你?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不知错吗?我觉得哥说得对,做错了,就要认,重新开始,还来得及的。”
看着江知瑶哭了,他到底还是上前了一步,替她擦掉了眼泪。
先前说了那么多恶毒的话,此刻想到她要去坐牢,方砚书终究是有些不忍心的。
“我不离婚了,好不好?只要你安安心心去坐牢,我就不离婚了,你放心,我会带好妍妍的,等着你出狱,等着你改造好了,我们一家三口,还是像从前那样过日子。
好不好?”
方砚书说着温柔的话语,却让江知瑶的情绪在一瞬间崩溃。
“呜呜……”
她放肆地哭了出来。
方才面对那么多的指责,那么多的压力,她都始终绷着,不肯低下头,可现在,面对方砚书温柔的话音,她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扑在他的怀里,眼泪放肆地奔涌。
方砚书……他的确太好了……
可是她好恨他,他为什么就这么好?
她宁可他再狠心一些,绝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