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雾缭绕,瑞气千条,奇珍异兽奔腾于林野之间,每一头皆因长年沐浴仙气,天生蕴含真君威压,踏地而行时山河轻颤。
中央一座圆形巨殿巍然矗立,宛如通天神柱,镇守一方天地。
此地乃历代西玄最强者的闭关之所,亦是整座洞天灵气最为浓郁的核心之地。
殿内,一张巨大圆桌静静摆放,环绕十三把金光璀璨的宝座,椅身由千万年香檀木雕琢而成,自带清心宁神之效,每日静坐片刻,便可延寿祛伤,滋养道基。
而在正中最恢弘的一把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名束发戴冠、眉目如剑的女子。
她不动如山,不语如渊,仅凭气息便压塌虚空,令人望而生畏——沉稳、强大、不可撼动。
八十一张古椅,环列大殿。
其中十二张上,坐着十二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虽面容枯槁,气息却如渊似海,每一缕呼吸都压得虚空低鸣——尽是巅峰真仙,战意蛰伏,宛若沉眠的太古凶兽。
他们双目微启,眸光却如星河流转,开阖之间,日月轮转,血浪翻涌,尸骨成山。那是杀伐千万场才凝出的煞念,是踏过无数强者头颅才炼就的神威。
他们是西玄洞天的十二太上长老,每一位都曾在尸堆里踏歌而行,一人可敌两尊同阶,血染十万里都不曾退后半步。
就连西玄宗主,也不敢轻言能同时抗衡两位。那相当于面对四名巅峰真仙围杀,饶是她,也只能摇头苦笑。
“宗主如此急召我等,所为何事?”一位虬髯如狮、身如铁塔的老者开口,声若雷霆炸裂,震得殿柱嗡鸣,余音久久不散。
他眉宇间戾气未消,仿佛一头尚未卸下战甲的远古雄狮。
“时代将变,宿命降临。”西玄宗主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如寒铁相击,“西玄与昆仑千万年的血仇,今日,该做个了断。”
她眸中燃起冷火。她一脉嫡传,四位真仙接连陨落,一人重伤垂死;更有一人,天生掌控空间之力,被誉为“杀道之王”,若假以时日,圆满真仙不过挥手之间。
如今却被斩于半途,等于断其臂膀,剜其心头血。
此仇不报,道心难安。
“先代宗主曾有遗训:昆仑气运不衰,不可妄动刀兵,否则必遭反噬,代价惨重!”一名身高逾两丈、瘦如竹竿的老者猛然站起,声音尖锐如刃,“而我近日所探,昆仑气运正盛,其宗主更有数条气运金龙缠身——你执意开战,究竟意欲何为?”
他眼神癫狂,指尖颤抖。杀业太重,业火焚心,夜夜梦中皆有冤魂索命,连闭眼都成了折磨。
西玄宗主沉默片刻,终是长身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势如潮水般暴涨。
“如今西玄强者如云,顶尖战力已全面压制昆仑。”她一字一顿,声如钟鼎,“若再不动手,待其反扑之时,便是我等覆灭之日。”
她抬手按在心口,眸光决绝:
“我,以宗主之名立誓——此战若败,我自愿献祭己身,以血平息因果。”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道韵弥漫全场,仿佛天地都在应证她这一诺。
刹那间,人心动摇。
“既然如此……”那如狮般的太上长老霍然起身,左掌高举,声如惊雷:“我信你,一如当年信先宗主!诸位,表决吧!”
寂静如渊。
六只手掌,缓缓抬起。
另有五人,低头不语,未置可否。
“准备迎战。”西玄宗主仰首而立,纤手高擎,声音低哑却如战鼓轰鸣,“这是一场跨越千年的终局之战,恩怨,今日清算。”
七位太上出手,足以碾碎昆仑七十一城。即便其余五人袖手旁观,结局也已注定。
藏书阁内,林尘独坐良久。
昆仑宗主迟迟未归,他只得继续翻阅古卷。
原还想请教如何将法力蕴于声中,如今想来,自己方才出手的确重了些——那位宝贝徒儿受创不轻,宗主定是带他疗伤去了。
他合上书册,修为未增,心境却已悄然蜕变。
冥冥之中,他感知到一线契机:只要心念再进一步,圆满之境,触手可及。
昆仑洞天,七十一城之外。
黑烟聚形,化作一名男子。满头银发,胡须如霜,肌肤却嫩若婴孩,不见丝毫褶皱。
白虎倏然止步,抬头望去。
苍穹如镜,湛蓝无垠。
一人踏空而立,缓缓转身。
正是——霸天太上。
“你……也是传说中的真仙?”白虎喃喃。
“果然没错。”霸天太上轻笑,目光如刀,“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是啊。”白虎眼神迷醉,仿佛陷入某种幻境,“我有一位无比强大的主人。他徒手可撕裂天幕,周身弥漫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像是从万古之前走来的无上霸主,拥有开天辟地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