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缓缓侧首，却不回头。

“你不认得我？”

“也是，你本就不该认得。”

两句话淡淡落下，如同迷雾罩顶，长老只觉脑中一阵恍惚。

“宗主不在。”林尘终于转身，语气淡漠，“若有要事，去藏书阁寻藏天太上。”

话音未尽，身影已杳。

长老踉跄一步，扶额清醒——再看殿内，空无一人，仿佛方才所见皆为幻象。

“宗主……在么？”他迟疑出声，眼神迷茫。

记忆像是被撕去一页，又像从未发生。他依稀记得一个高大白袍的身影，可细想之下，却又模糊不清。

“怪了……莫非是我太紧张了？宗主既然不在，那就去藏书阁报讯吧。”他喃喃自语，匆匆退走，临行还不忘轻轻掩上门扉。

殿中寂静如初。

可那一道身影，始终未曾离去。

林尘立于大殿中央，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笑意。

他也没想到，突破之后施展那门音律秘术，竟能附带幻神与抹忆之效。

方才不过是心念微动，那长老的记忆便如风吹沙画，顷刻消散；连他的存在都视而不见，满脸困惑的模样，尽数落入眼底。

有趣。

“现在的我……”他握拳，体内法力如熔岩奔腾，精纯得近乎实质，“怕是能与真仙圆满正面硬撼了。”

但这股力量的真实层次，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

身为真君后期的他，实则早已踏破极限，越过了圆满与巅峰的界限，成就了前所未有的“无敌真君”。

换句话说，他下一次破境，将不再是跨越小阶，而是直接跃入真仙之境。

……

昆仑洞天，边境线上。

对面戴着鬼脸面具的强者并未大举压上，只是轻轻一挥手，城墙之下便瞬间凝结成冰，连站在高墙之上的守军都感到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而此刻，烈日当空，骄阳似火。

“我……我撑不住了，我要走！”一名士兵攥紧长枪，声音发颤，话音未落，整个人骤然僵住——皮肤泛白，血肉冻结，眨眼间化作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静立原地，再无生机。

周围将士纷纷后退，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这可是正午时分，热浪翻滚，竟有人被无声无息冻毙当场？

“让开，我来。”一道瘦削身影踏步而出，乃是一名真仙级将领，通体燃烧着赤红烈焰。他手持巨刀，刀身比人还高，火焰缠绕其上，噼啪作响。

寒冰在他脚下悄然融化，蒸腾起缕缕白雾。他伸出左手，炽烈的赤焰仙力喷涌而出，瞬间将冰雕熔解，水汽升腾，消散于空气。

“抬下去救治！才冻了片刻，尚有生机。”他沉声下令。

“是！”有人应声而动。

可不过转瞬——

“不好！赤焰神将……他已经……没气了！”那名准备搬运尸体的士兵声音颤抖，双目含泪，“五脏俱裂，寒毒入髓，彻底凉透了……”

此人曾与他并肩御敌，共守边关，情同手足，如今却死得如此凄惨。

“什么？！”赤焰神将瞳孔一缩，疾步上前探查，指尖触及尸身，确认生机全无。他面色铁青，难掩震惊。

他修的是至阳至刚的火系仙法，按理说能驱百寒，可面对这诡异冰劲，竟也束手无策。

第一大将沉默伫立，望着远方鬼脸身影，缓缓开口：“意志动摇者，必为寒所噬。唯有心志如铁，无所畏惧，方能不堕此劫。”

……

众人怔然良久，终于一个个挺直脊梁，眼神逐渐坚定，不再畏缩。

可只有第一大将自己知道，这话不过是稳军心罢了。

若不说得狠些，谁还能留下来？这道城墙，又靠谁去守？

时间推移，城下寒冰愈发森冷，护城兵卒们面庞青紫，牙齿打颤，却仍死死盯着前方，目光不曾偏移半分。

第一大将手握流星弯月刀，身形如山岳般矗立城头，气势巍然，仿佛天地崩于前亦不动分毫。

“破冰斩！”

刀光乍起，一道璀璨白芒撕裂长空，轰然斩下。冰层炸裂，数十米长的沟壑横贯地面，热浪翻涌，白雾腾起——那是极寒被刀气强行蒸发所致。

……

下方鬼脸太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讽冷笑，毫不在意这一击。他身后数万大军列阵如铁，方正如碑，静默肃立，宛若雕像。

随着第一大将一次次挥刀破冰，寒霜渐退，战局看似好转。但他未曾察觉，每一次出刀，城墙上便会多出一道细微的白色裂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