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按住了手边的神术刀冰凉的刀柄,气息收敛得近乎消失。
她没有立刻行动,想看看这个从枯井里冒出来的人,究竟意欲何为。
那人身上没有杀气。
男子动作熟练,显然对村子布局极熟。
他避开正门,绕到屋后,试着推了推上官浮玉和晨曦那间屋的后窗。
窗户并未从内闩死,竟被他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月梨眼神一凝,指节微微发力。
就在此时,屋内猛地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是上官浮玉的声音。
随即是砰咚一阵杂乱声响,像是桌椅被撞倒,紧接着,那男人的惊叫声也惨嚎起来,还夹杂着晨曦一声低低的呵斥。
打斗声起得快,结束得更快。
其他几间屋的门几乎同时被撞开,谢宴和与叶慎之瞬间冲至院中,刀剑已然在手。
月梨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树上跃下,怀抱着神术刀,步履从容地朝那间屋子走去。
刚踏入房门,便见屋内一片狼藉。
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男子正被晨曦反拧着胳膊,死死按倒在地,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叫。
晨曦单膝压在他背上,俏脸含煞,显然被搅了好梦十分不快。
上官浮玉则站在稍远处,手里攥着她的三枚铜钱,脸上惊魂未定,但看到月梨进来,立刻松了一口气。
晨曦抬头,语气有些懊恼,“师父,这家伙从后窗爬进来,想偷东西还是怎么的,被浮玉师妹发现了。身手稀松,就是吓了一跳。”
月梨走进屋内,目光掠过被晨曦制服的青年,并未立刻审问。
她语调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了然:“那口枯井,底下应该还藏了不少村里的人吧。”
她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青年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月梨走近一步,视线落在这间被打扫得稍显整齐却仍显破败的屋舍。
“你冒险摸回来,直奔这间屋子……这是你以前的家,对么?”
青年身体一僵,虽仍咬牙不语。
但答案早就写在了脸上。
月梨了然。
“你们全村人躲入井底,必是遇到了不得不藏的天大变故。既然选择了隐匿求生,为何又独独是你,要冒如此风险回到这地面之上,回到这间屋子里来?”
青年猛地别过头,脖颈上青筋鼓起,紧紧闭着眼。
一副任凭发落誓死不开口的倔强模样。
屋内一时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前外出在村外稍远处巡视的范凌舟疾奔而回,他远远看见几间屋门洞开却不见人影,心中大惊,以为遭遇突袭,长刀都已出鞘半寸。
“月梨女侠!发生什……”
他如一阵风般冲入房间,话音却在看清屋内情形时戛然而止。
几乎是同时,那被按在地上的青年,目光触及范凌舟的脸庞,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范小将军!是您吗?”
随即,他朝着范凌舟的方向猛地挣动了一下,像个受尽委屈终于见到亲人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