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剑晨重重点头。
两日后,剑晨伤势稳定,告辞离开凤溪村。
他一路急行,日夜兼程,第三日黄昏终于赶回中华阁。
小院中,无名正坐在石桌旁,对着一局残棋发呆。
他穿着一袭蓝布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常,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师父!”剑晨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无名抬头,看见剑晨苍白的脸色和尚未痊愈的伤势,眉头微蹙:“你受伤了?”
“是破军。”剑晨沉声道,“他来中土了,要寻师父报仇。”
无名的眼神一凝。
破军……
那个曾与他争夺剑宗最强弟子的师兄……
“他来找过我?”无名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
剑晨将破军如何追杀他、他如何逃到凤溪村、杨兴如何出手击杀破军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无名静静听完,沉默良久。
“原来弥隐寺上下以及不虚大师,是他杀的。”
无名叹了口气,他之所以面带忧愁,便是因为他发现弥隐寺上下都被人杀光了。
只是还没等他寻找到凶手,凶手就已经被杨兴杀了。
剑晨点头:“杨兄说,破军此次来中土,表面上是寻师父报仇,实际上是给无神绝宫打前哨。”
“绝无神要趁雄霸死后江湖混乱之机,入侵中土。”
无名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原来当年毒杀我全家的,也是他。”他缓缓道,“我一直以为是仇家寻仇,查了二十年也没查到真凶。原来是师兄。”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深深的疲惫。
剑晨看着师父苍白的鬓角,心中酸涩。
“师父……”
无名睁开眼,摆摆手。
“无妨,自作孽不可活。破军死有余辜,杨公子杀得好。”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只是绝无神……他蛰伏二十年,此次卷土重来,必定准备充分。不知他会从何处着手。”
剑晨道:“这倒是不知,不过杨兄一定知道。”
无名一怔,随即苦笑。
“这位杨公子,当真是无所不知。”他起身,“也罢,我便再去叨扰一次。”
无名到凤溪村时,正是午后。
村东头的宅院正在重建。
七八个工匠在忙碌,锯木声、凿石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杨兴站在院中,正指挥工匠如何架设房梁。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简单的青布长衫,衣襟上沾了些木屑尘土,神情专注,仿佛这不是一件寻常的乡间琐事。
无名站在院外,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年轻人,武功高绝,知晓过去未来,却甘愿在这小村子里给农夫农妇看病,亲手指挥工匠重建被毁的宅子。
他究竟是什么人?
“无名兄。”杨兴转过身,看见院外的无名,神色如常,“请进。”
无名走进院子,两人在尚未完工的院中石桌旁坐下。
这石桌是唯一幸存下来的旧物,桌面有几道裂纹,桌腿也缺了一角,却依旧稳稳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