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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逐妖人!”
“莫引天罚屠城!”
“镇邪司扰佛乱世,害我江南苍生!”
人声如潮,躁乱如沸。
自佛门流言传开,整座苏州城早已被恐惧攥死。
城郊村镇接连有人无端暴毙,夜里村寨黑雾锁屋、鬼哭绕梁,偶有活人骤然疯魔、撕咬自身。
所有诡异,全被报恩禅寺的僧人归罪于南下的杨兴一行人。
百年佛化浸骨,江南百姓只识佛音,不认官法。
在他们眼里,眼前这队京城来人,就是亵渎金身、触怒上苍、降下天罚的祸根。
“赶走镇邪司!”
“勿让天罚再降江南!”
“跪请官府斩杀祸源,平息佛怒!”
震天的呼喊,此起彼伏,回荡整座府城。
无数百姓跪在府衙门前,磕头泣血,痛哭哀求。
府衙大堂之内。
府尹面色惨白,双手发抖,听着门外山呼海啸的百姓呐喊,彻底乱了方寸。
“完了……彻底完了……”
“佛门这是要借万民之口,逼死我们!”
沈砚双拳紧握,眼底怒火滔天,却又满心悲凉。
他见过妖鬼屠城、异种灭村、诡祟祸民。
却从未见过如此绝望的世道。
最可怕的从不是妖魔鬼怪,不是域外洋邪。
是被信仰洗脑、被阴谋操控、自愿帮恶人屠灭善人的万千愚民。
杨兴静立大堂窗前,隔着窗棂,望着门外人山人海、跪地盲从的万千百姓。
烟雨朦胧,落在他青衫肩头。
他眼底无怒、无躁,只剩一片彻骨的清冷与悲悯。
佛夷勾结,外邪乱国,伪佛欺世。
最可悲的,是苍生困于愚昧,为虎作伥。
沈砚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怒火,看向杨兴。
“他们的动作好快,杨兄,这次怎么办?”
不同于兵工厂那些工匠残躯,出手毁了就毁了。
眼下可都是活生生的百姓,真要是动手了,只怕佛门振臂一呼,江南百姓闻风而起,他们谁也挡不住。
府尹面色灰白,十指紧绷,也茫然的看向杨兴。
“先出去看看吧。”
杨兴终于开口,沈砚和府尹却都是一愣,眼下群情激奋,贸然出去,一旦出事就无法挽回了。
但如果一直躲在府衙里面,似乎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最终府尹和沈砚还是随着杨兴一起来到府衙大门口。
伴随着大门缓缓打开,府衙外的百姓先是一静,旋即愈发鼓噪起来。
衙役连声呼喝,却根本没有人理会。
他们握着刀柄,进退两难,一旦动武,便是官逼民反。
若束手旁观,群民冲衙,镇邪司众人必定惨死于此。
沈砚周身紧绷,身后十余名镇邪司精锐结阵护在门前,机械甲片微寒,符箓暗燃,却不敢有半分动作。
民怨滔天,愚昧最是无解。
杨兴立在檐下,细雨落不到他肩头,周身气息清宁沉定。
面对数万汹汹万民,他没有开口辩驳半句虚妄的天罚流言。
口舌之争,在根深蒂固的愚昧面前,最是苍白。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眼前这些百姓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