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10”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无情地敲击在每个幸存者的耳膜上。
“目标……发射井……摧毁……它!”
林风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狠厉。他挣扎着,想用手肘撑起自己焦黑的身体,但断裂的肋骨刺入肺部带来的剧痛,让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再次无力地倒在雪地里。
其他人,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我的腿……”鬼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碴甚至刺穿了战术裤,“妈的……彻底成‘鬼瘸’了……”
鬼足的情况稍好,但他的左臂脱臼,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像一根挂面。他试着用右手去摸腰间的手枪,却发现整个身体像散了架一样,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园丁的战术电脑屏幕已经彻底碎裂,闪烁着最後的电火花,她本人更是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只有鬼针,作为狙击手趴在最后面,承受的冲击相对最小,但也摔得七荤八素,感觉整个脑子都变成了一团浆糊。
十秒。
一座如同山岳般的金属巨塔。
五个离死只差一口气的残兵。
这,是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机,都更加纯粹、更加赤裸的绝望。
“00:00:08”
“炸药……我还有炸药……”
鬼手,那个创造了奇迹又将他们带入地狱的男人,此刻正趴在雪地里,像一条濒死的虫子,艰难地蠕动着。他的战术背包在撞击中早已不知所踪,但他还是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在自己破烂的战术背心里摸索着。
终于,他摸出了最后一小块、只有巴掌大小的C4塑胶炸药。
这是他们最后的武器。
但是,发射井太大了,这点炸药,别说摧毁它,恐怕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而且,他们现在连爬到发射井脚下的力气都没有。
“00:00:07”
“来不及了……”鬼足看着那块小得可怜的炸药,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鬼手……别白费力气了……省点劲,跟阎王爷报道的时候,还能走得精神点……”
“闭……闭上你的乌鸦嘴!”鬼手咳着血,恶狠狠地骂道,“老子……老子还没给咱们‘幽灵’号……报销发票呢!怎么能死!”
他的目光,如同垂死的野兽,疯狂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被冲击波撕碎的“哨兵”机甲残骸……这片狼藉的战场……还有那座正在进行最后读秒的巨大发射井……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癫狂、顿悟以及对死神竖起中指的、熟悉的光芒!
“有了……有了!哈哈……我有了!”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内脏的伤口,让他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你有什么了?有遗言了?”鬼刺疼得龇牙咧嘴。
“不!”鬼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C4高高举起,如同一个凯旋的将军,对着众人,公布了他职业生涯中,或许是最后、也是最伟大的一个理论。
“谁说……一定要炸毁它了?”他的声音嘶哑而亢奋,“它现在……就像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妇!而我们,没有能力阻止她生产!但是……我们可以让她‘难产’啊!”
“说人话!”鬼刺吼道。
“人话就是!”鬼手的语速陡然加快,“它马上就要把信号发射出去了,对不对?这说明它的能量已经全部集中在了顶部的发射天线上!它的内部……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空虚’!我们不需要炸毁它,我们只需要……给它的‘心脏’,也就是底部的能源供应系统,来一次小小的‘心脏搭桥手术’,让它的能量,在体内,当场‘心肌梗塞’!”
“00:00:05”
时间,只剩下最后五秒!
“怎么做?”林风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信任投给了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疯子。
“鬼针!”鬼手看向唯一还能动的鬼针,“看到那边那个……被炸断了半截的‘哨兵’没?用你最后的力气……一枪,打爆它的能源核心!”
“鬼刺鬼足!”他又看向另外两人,“用你们还能动的脚和手……把那块最大的装甲板……给我……推到发射井
“这是……最后的……‘临终关怀’式爆破!快!”
“00:00:04”
没有人再质疑!
求生的本能,对队友的信任,压倒了一切!
鬼针用那只没有骨折的胳膊,颤抖着,举起了沉重的狙击枪。视线,已经因为脑震荡而出现了重影,但他还是凭着肌肉记忆,将准星套向了那个“哨兵”机??的胸口!
另一边,鬼刺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撑地,用那条没断的左腿,像条毛毛虫一样,奋力地蹬着一块巨大的、扭曲的金属装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