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时间：42:05:28”

“前……前辈！舰队……舰队不止一支！”

园丁那带着颤音的尖叫，像一盆从北极冰盖上直接舀来的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火苗的众人心头。

刚刚才因为精神力透支而瘫软在地的鬼刺，猛地一下又弹坐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差点闪了自己的老腰。

“啥玩意儿？！买一送一是吧？！”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帮外星人搞星球毁灭也开始内卷了吗？还他妈有第二家来抢生意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园丁的战术电脑屏幕上。

只见在浩瀚的太阳系星图边缘，除了那个代表着“裁决舰队”的、正在无头苍蝇般缓慢搜索的红色光点外，又一个全新的、标记为亮紫色的光点群，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狂野的姿态，撕开空间，闯了进来！

“这支新舰队的规模……比‘裁决舰队’小了近三分之一。”园丁的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但是……它们的速度，快了至少一倍！航行轨迹……毫无规律，充满了侵略性！它们……它们根本不是在搜索，它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直奔着我们来的！”

“这怎么可能？！”天机老人也凑了过来，他看着屏幕上那狂飙突进的紫色光点，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天机欺诈矩阵’已经启动了！它们应该看不见我们才对！”

“问题就在这里！”园丁调出另一组数据对比图，指着上面两条截然不同的能量频谱，声音艰涩地说道，“‘裁决舰队’使用的是高精度的空间曲率和能量源探测，我们的‘隐身衣’，针对的正是这种技术。但是这支新来的舰队……它们使用的探测方式，非常古老，非常……野蛮！”

“说人话！”鬼刺急得直跺脚。

“它们……像是在‘闻’！”鬼手死死地盯着屏幕，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它们在追踪一颗星球的‘生命信息素’！就像鬣狗能闻到几公里外垂死猎物的味道一样！我们的‘隐身衣’，骗过了它们的眼睛，但是……我们身上的‘味儿’，却还在！”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却也让所有人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好比你穿了一件完美的隐身衣，藏在房间里，结果……你没洗脚。

现在，一群对脚臭味有特殊癖好的宇宙级变态，正循着味儿找上门来了！

“也就是说……”鬼足也难得地听懂了，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我们费了半天劲，结果只是从被一个戴着白手套的杀手处决，变成了被一群流着哈喇子的野狗分尸？”

这个形容，过分贴切，让人不寒而栗。

绝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彻底。

他们所有的智慧，所有的努力，换来的，只是另一个更加糟糕的死法。

“剩余时间：39:55:12”

“不……还没完！”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鬼手那神经质的、充满了亢奋的声音，再次打破了绝望。

“老师！我懂了！我彻底懂了！”他猛地抓住天机老人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我们之前的思路，是‘堵’！是‘藏’！但现在，敌人换了套路，我们也要跟着换！”

“既然‘味儿’藏不住，那我们就……让自己的‘味儿’，变得比宇宙黑洞里的陈年垃圾还要难闻！让它们闻一下就得吐，吐完还得绕着走！”

天机老人被他摇得头晕眼花，但浑浊的双眼却瞬间亮了：“以毒攻毒！以秽制秽！你想……用一道‘信息’，去污染它们的‘嗅觉’？”

“没错！”鬼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我们刚刚才给‘矩阵’这个乖宝宝，喂了一顿‘满汉全席’！它现在肚子里，除了‘精华’，肯定也消化吸收了不少……‘糟粕’！”

他环视了一圈精疲力竭的队友们。

“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力，去给它‘上新课’了。但是，我们可以引导它，将我们之前输入给它的，那些最没用、最负面、最让人烦躁的‘精神垃圾’，给……‘排泄’出去！”

“我们要制造一枚史无前例的，能覆盖整个太阳系的……超级宇宙级……精神臭屁弹！”

精神……臭屁弹？

鬼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今天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不下八百次了。

“这……这能行吗？”园丁迟疑地问道，“那些驳杂的信息，要怎么筛选和引导？而且，用什么作为‘载体’发射出去？”

“载体，就是我们刚刚教给它的‘信息欺诈’能力！”天机老人瞬间领悟了鬼手的意图，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它已经学会了模拟宇宙白噪音，那它就能将一股特定的‘信息’，伪装成宇宙背景辐射，精准地投送到那群‘鬣狗’的鼻子里！”

“至于引导和筛选……”鬼手的目光，幽幽地，落在了鬼刺的身上。

鬼刺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看我干嘛？我……我告诉你，体力活我不干了啊！我腰不好！”

“不不不，这次不要你的体力。”鬼手笑得像一只看到了肥美小白兔的狐狸，“这次，我们要借用一下你那……全宇宙都独一无二的宝贵才能。”

“什么才能？”

“你那……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吐槽之力和怨念之魂啊！”

鬼刺：“？？？”

“你想想！”鬼手开始循循善诱，“我们之前输入的‘知识’里，什么信息最‘负面’？最‘烦人’？不就是你脑子里那些对全世界的吐槽和抱怨吗！还有我讲的那些冷笑话！”

“你的‘怨念’，就是这次‘臭屁弹’最核心的‘配方’！是那画龙点睛的‘灵魂之臭’！我们需要你，将你的‘怨念’提升到极致，作为一股‘引信’，去点燃‘矩阵’里储存的所有‘精神垃圾’！”

“我他妈……”鬼刺的脸都绿了，“你们这是要……把我榨干啊！还是从精神层面上榨！你们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是为了拯救世界！”天机老人一脸严肃地补充道，“孩子，你的‘怨念’，此刻就是普照众生的佛光！不要吝啬，把它……全部释放出来吧！”

“剩余时间：38:02:40”

于是，一场旨在“激怒鬼刺”的、极其缺德的作战计划，正式展开。

“来，鬼刺，坐到中间来。”鬼手和颜悦色地将一脸抗拒的鬼刺，按在了那个刚刚躺过鬼足的“风水宝地”上。

一个全新的、造型更加狂野的头盔被戴在了他的头上，这个头盔后面，甚至接着一根巨大的、像是排气管一样的东西，直通“天机欺诈矩阵”的某个神秘接口。

“这叫‘负面情绪增压泵’！能将你的怨念放大一千倍！”鬼手自豪地介绍道。

“我谢谢你全家啊！”鬼刺欲哭无泪。

“好了，各位！”鬼手拍了拍手，对着其他人说道，“我们的任务很简单！用尽一切办法，激怒他！让他愤怒！让他抱怨！让他把这辈子积攒的槽点，全都吐出来！”

“这个我擅长。”鬼足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走到鬼刺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被烤得金黄酥脆的腊肉，那是之前“唤醒”他时剩下的唯一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