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魏乐心和刘斌各自开着小车,载着工人开往了柳树屯的工地。
轿车驶离市区,沿着国道一路向北,路边的景色渐渐从钢筋水泥的建筑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庄稼地。
这个季节,玉米地已经快成熟,沉甸甸的玉米棒子几乎压弯了秸秆,风一吹,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庄稼的清香。
八点多,小轿车驶进归流河镇的柳树屯。乡长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乡长姓高,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半袖,皮肤黝黑,眼神透着一股年轻人的干练。见到魏乐心和刘斌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笑着伸出手:“魏师傅,刘师傅,一路辛苦了,我带你们去打井的现场。”
高乡长开着自己的越野车在前边带路,魏乐心和刘斌开车跟在后面,机长开着打井车,师傅们开着拉着空压机的农柴车,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地向工地出发。
车子驶离村子后,路况渐渐变差,从砂石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得厉害。
魏乐心看着窗外越来越狭窄的土路,心里头添了几分忐忑。
半个多小时后,车队在一片开阔地停下。高乡长下车,指着前方一片苞米地说:“魏师傅,刘师傅,那就是第一片施工地。”
魏乐心和刘斌刚下车,目光就被施工地前的一片河滩拦住了。那片河滩看起来干涸了很久,河床上布满了碎石和干裂的泥块,远远望去,根本看不出深浅。
“高乡长,这河滩我们的大车过不去啊。”刘斌率先皱起了眉头,走到河滩边蹲下身,用脚踩了踩表面的硬壳,脚下立刻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你看这表面看着硬,底下全是虚的,我们的打井车自重就有五六多吨,再加上车上的设备,总共得十几吨重,车的马力又不行,肯定得陷进去啊。”
高乡长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说:“刘师傅,你这就多虑了。这片河滩是硬底儿的,之前拉建材的重车大翻斗子都从这儿过,从来没出过事。”
“翻斗车的马力多大啊,我们这打井车根本没法比。”刘斌语气坚决,“不行,这种河滩我可不保准,我宁可不干这活,也不能让大车陷进去。”
“你不试试咋知道不行呢?”高乡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我可不试!”刘斌寸步不让,“高乡长,我们干这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路况没见过?这河滩底下肯定是黄泥,我们可不想冒这个险。”
两人正僵持着,一旁的陈青突然开口了。“高乡长既然说是硬底儿,要不先试试?”他看了一眼刘斌,“我的车先开过去,要是能过,你们再跟着。”
魏乐心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劝住陈青:“这是河滩,也不知道几米河流石呢,万一真陷进去可就麻烦了。”
“没事,我冲一下,开不过去我就停车。以前在队里也碰上过这种河滩,一加油就过去了。”陈青脸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魏乐心看着陈青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面露期待的高乡长,陷入了两难。
她犹豫了一下,她转向高乡长:“高乡长,没有别的路了吗?”
高乡长:“有,得绕路。绕路的话,得多走一个多小时,而且路也挺窄的,错车都不方便。”
“那我们还是绕路吧。”魏乐心转头对刘斌说,“刘斌,咱们绕路走,虽然慢点儿,但安全。”
刘斌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安全第一。”
可陈青却依旧坚持:“绕啥路啊,浪费时间。我先开过去探探路,要是我能过去,你们再过来,要是我陷进去了,到时候再绕路也不迟。”
魏乐心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陈青已经走向自己的打井车,知道再说也没用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
高乡长见状,脸上露出了笑容:“还是这位陈师傅有魄力,我就说这河滩没事吧,你们就是太胆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