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福田也气啊,跟马主任在公社就大吵了一架。
吵的马主任也操蛋了,直接冲他吼,
“这事儿又不是我说了算,你要不服,只管去县里闹去市里闹,你看闹到最后苗青能不能落着好!”
梁福田心里打起了突突,意识的这事儿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都能扯到市里,难道是上头有人不许他青青娃出头?
可不管他怎么追问,也没从马明嘴里再问出来半个字。
以马明的谨慎,肯定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人打过招呼,他才会把嘴闭的这么紧,连一点话风都不敢透露出来。
这让梁福田不由想到了把青青娃从山里抬回来那晚,那个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领导,临走前叮嘱他的话,
“想要你们大队相安无事,就把嘴管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要有数。”
那人穿着一身黑,戴着一顶黑帽子,帽檐压的很低,梁福田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只知道他手一挥,就有很多跟他同样打扮的人冒出来。
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山坡上那些坑坑洼洼都填平了,沾上血的地方,直接连石头带土都挖了,装进黑袋子里一起带走。
全程没有人说话,安静的梁福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更不敢跟人多说一句。
他见过县里的领导,那身上的气势都没这个黑帽子吓人,他怀疑他是市里的,甚至更大的领导。
总之,元章的死,青青娃的伤,都是不能提的事。
青青娃自己想来也是门儿清,从醒来后就很少说话,梁福田也不敢问,觉得自己没用的很,现在更是。
连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都给青青娃办不下,他都没脸进屋去看娃了。
任书荣见梁福田又不吭声了,憋屈的很,一咬牙决定跟这伙人拼了,
“我这就回去给老江写信,问清楚苗青被开除的事,还有今天这件事,我也要搞清楚。
县里不管我就去市里,市里不管我就去省里,我就不信了,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梁福田见任书荣气呼呼就要冲出门,赶紧拦住她,
“你先别急,咱们再商量商量,这种时候可不敢冲动啊。”
“商量啥商量,再商量也商量不出结果来,依我看,这事儿就得闹,闹得人尽皆知,他们总得给咱们一个说法!”
“你说的简单,拿啥闹?咋去闹?你工作还要不要了?”
“我,我身为站长,维护员工的合法权益,我有啥问题?”
“你说你有啥问题,这是闹能解决的问题?你是一个人了?家里没人了?你闹大了影响到他们可咋整?”
“他们都跟我断绝关系了,我不怕!”
“断绝关系了也是你娃,你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牵连了?”
“那苗青咋办?这么好一个苗子就硬生生被埋在这儿,出不了头了?”
“你急啥?我能不管她了?咱们现在首先得搞清楚,到底是谁卡着咱青青娃?
这事儿不解决,别的都是闲扯淡!”
“问题不就是咱搞不清楚,咱没门路打听吗?”
“没门路咱找门路,法子都是人想出来,你容我再琢磨琢磨,先别急着闹啊!”
“我能不急吗?八月底就要开学了,这回把握不住,下回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我知道,我也急,可再急咱也不能胡来!”
“谁胡来了?我那是有理有据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
“哎呀,你别跟我掉书袋,我听不懂你这些个啥圈椅不圈椅的。”
........
苗青躺在炕上,听着隔壁窑洞里传来的争吵声,扯了扯嘴角。
这俩人,吵起来中气十足你来我往,看来不光身体好,脑子也挺好。
老当益壮,比她强。